山里老爹守着三亩薄田 却供我上完大学 毕业那天他悄悄给我一块石头

发布时间:2025-04-03 12:54  浏览量:5

我爹是个怪人。

村里人都这么说。

我刚记事那会儿,村里娃们都去镇上念书,唯独我爹非得把我送到县城。每个月他骑着那辆补了又补的自行车,后座绑着一袋土豆或者玉米,风雨无阻地来看我。

那时候我嫌他土,车子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就撒丫子跑,生怕被同学看到。他也不恼,把东西放在校门外的台阶上,留个纸条就走。有时候纸条上写的字我都认不全,但总能从歪歪扭扭的笔迹里辨认出”好好学”三个字。

我家在偏远的山村,我爹守着祖传下来的三亩薄田。那地贫瘠得很,年年种玉米,遇上好年景也打不出多少粮食来。村里人都出去打工了,唯独我爹守着那块地,倔得很。

“你爹那人,认死理。”村支书王大爷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当年你娘走了,村里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都被他拒了。说是要守着那地,供你念书。”

我从小就知道我爹对一块石头特别好。那是块普通的青灰色石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形状也算不上好看,就是有些地方反光,在阳光下能泛出点星星点点的亮。

那石头平时被他放在灶台边的木盒里,我小时候好奇,偷偷翻出来玩过几次,每次都被我爹发现,结结实实挨了顿揍。后来我悄悄问娘家那边的姨奶奶,她瞅了瞅四周,神神秘秘地说:“那石头啊,是你娘留下的。”

我娘的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我刚会走路没多久她就病了,没几个月就走了。我爹从没跟我详细说过,村里人提起这事也都是摇头叹气。

我高考那年,我爹把猪卖了。

那是我家唯一的一头猪,养了两年多。卖猪那天,我听见我爹在猪圈外头嘀咕了半天,像是在跟猪道歉。天没亮他就赶着猪去了集市,回来时眼睛红红的,我问他,他说是路上沙子迷了眼。

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七八千。我知道我爹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想着复读重考,考个公费的学校。可我爹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去!钱的事爹来想办法。”

我大学那会儿,院子里的梧桐树刚种下去没几年,树影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像是老家门前的竹编箩筐漏下的光斑。我没舍得住校,在学校后面的城中村租了间小屋,一个月三百块。屋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桌腿下垫着一本去年的《农村百事通》,还是我爹硬塞给我的。说是农村致富有秘方。

我爹对我上大学这事,有种说不出的执着。仿佛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

“你爹年轻时候,也是个有出息的。”我姨奶曾经这样告诉我,“考上了师范,可惜家里揭不开锅,没去成。”

那时候我刚上大一,开学第一周就饿了肚子。我不好意思跟爹要钱,就煮了一锅白米饭,从早吃到晚,硬是撑了三天。第四天下午,我正趴在桌上打盹,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满头大汗的我爹,后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爹!你怎么来了?”我慌忙把他让进屋。

他大喘了几口气,从麻袋里掏出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一打开,全是腊肉、咸鱼和各种干货。

“这些够你吃一阵子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城里吃的贵,别乱花钱。”

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和晒得黝黑的脸,心里酸涩得不行。那天他在我那住了一晚,席地而睡,硬是不肯上床。第二天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赶着回去收地里的玉米。

临走前,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小叠皱巴巴的钱。

“这是二百块,你先拿着。”他把钱塞进我手里,“不够了给爹打电话。”

我握着那钱,感觉沉甸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从兜里摸出那个装石头的小木盒,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熟睡的孩子。

大二那年冬天特别冷,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老板娘戴着毛线帽,哈着气数铜板。我的棉袄已经穿了四五年,袖口磨得发白,同学们都换上了新衣服,只有我还缩着脖子,像只冻僵的鸟。

那周我爹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吃的,而是拿了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羽绒服。

“哪来的钱买这个?”我有些焦急地问。

“村里搞了个养殖合作社,爹加入了,分了点红利。”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穿上看看?”

我换上羽绒服,崭新的橘色,料子挺括,像是刚出笼的馒头,膨胀着骄傲。

我没告诉他,这件羽绒服在我们学校算是中档的,比不上那些动辄上千的名牌。但对我爹来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东西了。

晚上,我偷偷起来上厕所,看见我爹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他那件磨得发亮的棉袄。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他枯瘦的侧脸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把我养大的男人,我竟然知道得那么少。

第二天他走前,我想起件事,问他:“爹,村里什么时候搞的养殖合作社?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就前阵子的事,你在学校哪知道这些。”

后来王大爷来省城看他儿子,顺道来看我,我问起这事,他一脸茫然:“什么养殖合作社?没听说过啊。”

那时我才知道,我爹又出去打工了。据说是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一天一百出头。

大三那年暑假,我回了趟家。

刚进村口就看见邻居张大妈,她一见我就嚷嚷:“哟,大学生回来啦!你爹啊,前几天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还躺在家里呢!”

我一听就慌了,撒腿就往家跑。

推开家门,屋里有股药味。我爹躺在床上,见我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我赶紧按住他,“怎么回事?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

“没事,没事,就是干活不小心…”他笑了笑,眼睛却不敢看我。

我掀开被子一看,他右腿打着石膏,左手臂上绑着绷带。

“到底怎么回事?”我声音都变了调。

我爹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还是王大爷来看他,跟我透了底。

原来我爹这两年一直在县城工地上做小工。那天在六楼铺瓦片,脚下一滑就摔了下来。还好下面堆着沙子,不然就不只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你爹这人啊,”王大爷摇着头说,“别人劝他别干了,他就说’闺女还上着大学呢’,硬是撑着。”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爹为什么总嫌我大学期间回家次数多。他怕我发现他不在家,怕我知道他出去打工的事。

那个暑假,我留在家里照顾他。见他睡着了,我偷偷翻开他床头抽屉,想找些药。却发现里面全是欠条——都是我爹借钱的证明。最上面那张日期是去年冬天,正是他给我买羽绒服的时候。

我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那一叠纸上。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嘴里念叨着我娘的名字。我守在床边,听他在睡梦中说着梦话。忽然他提到了那块石头,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给闺女”、“值钱”的话。

第二天我问他,他只说是做梦胡言乱语,不肯多说。

大四那年,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准备毕业就去上海。

毕业典礼那天,我爹穿着一件新衬衫来了,头发也剃得利落,露出了他坑坑洼洼的脑门。他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垫着脚尖张望,生怕错过我上台的瞬间。

典礼结束后,他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攥着个布包,见我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六月的太阳还灿烂。

“闺女,你终于毕业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不知为何也跟着哽咽起来。

晚上我请他吃饭,是用我实习时攒下的钱。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却发现他吃得很少,一直在偷偷打量餐厅里的一切,仿佛是进了什么稀奇的地方。

“爹,你吃啊,不合胃口吗?”我问。

他摆摆手:“吃,吃着呢。就是…”他压低声音,“这地方,一顿饭得好几百吧?”

我心里一酸,不知该如何回答。

吃完饭回宿舍,在校门口,他忽然从兜里掏出那个随身带了多年的小木盒。

“闺女,这个给你。”他把盒子递给我,“爹这辈子没啥本事,就这一样值钱东西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依然是那块普通的石头。

“爹,这是啥啊?”我不解地问。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是你娘留下的。当年你刚出生不久,你娘就病了。临走前,她从娘家带回这个,说是祖传下来的,值大钱。”

我有些困惑地翻看着手中的石头:“这能值什么钱啊?”

“你娘说是什么玉石。”他挠挠头,“反正爹也不懂这些。当年本想卖了给你娘治病,可她不让,说是要留给你念书用。后来我想着,咱家能供得起你念书,就没动这个。现在你毕业了,这东西该还给你了。”

我紧紧握着那块石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爹这么多年来对它看得比命还重。

那天晚上,我偷偷哭了。不是因为那块可能一文不值的石头,而是因为我爹那么多年来的坚守与付出。

后来我去了上海,在一家公司做设计。第一个月工资下来,我立刻给家里寄了钱,还给我爹买了部手机。

他收到手机,高兴得像个孩子,可就是不会用。每次视频,他不是把脸贴得太近,就是只露出半个脸。但他还是坚持每周跟我视频一次,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琐事。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带着那块石头去了一家珠宝店。

专家看了半天,说:“这是块普通的石英岩,里面夹杂着一些云母,所以会反光。市场价值嘛……几十块钱吧。”

我笑了。原来我娘留给我的”宝贝”,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我爹守了大半辈子的”宝贝”,不过是块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回家路上,我忽然想起姨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年你娘特别爱看星星,说天上的星星像钻石一样。”

我又看了看手中的石头,阳光下,那些云母闪闪发光,像极了满天的星辰。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末,我跟我爹视频,他又在讲村里谁家的猪下崽了,讲得眉飞色舞。我笑着听,忽然问道:“爹,我妈喜欢看星星是吗?”

他愣了一下,眼睛忽然湿润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姨奶告诉我的。”我轻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啊,你娘特别喜欢看星星。我们年轻那会儿,常常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她说星星就像宝石一样美丽。”

我拿出那块石头,在镜头前晃了晃:“爹,您知道吗?这石头虽然普通,但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像极了满天的星星。”

隔着屏幕,我看见我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娘当年就是这么说的,”他哽咽着说,“她说这石头像天上的星星,让我替她好好保管,等你长大了给你。”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块石头的价值从来不在它本身,而在于它承载的爱与思念。

去年春节,我接我爹来上海过年。临走前,村里人都来送他,说他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上海第一场雪下的那天,我带他去了外滩。他站在黄浦江边,看着对岸的高楼大厦,久久不语。

忽然他说:“你娘要是在,该多好啊。”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点点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黄浦江上倒映着璀璨的灯火。我爹望着那片灯火,忽然笑了:“真像星星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借着灯光,那些云母微微闪烁,像极了天上的繁星。

“爹,您看,”我把石头放在我爹的手心,“您守着三亩薄田,供我念完大学,给我的不只是这块石头,而是满天的星辰。”

我爹握紧了那块石头,眼中泛着泪光,嘴角却挂着笑容。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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