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的女人（小小说）

医院住院部给备有开水房，不但安装了直饮水，还有个老旧烧水的，它们俩并排。这是给那些住院的患者，还有家属们喝水以及洗碗洗脸泡脚用的。

开水房，是住院部里比较忙的地方，端着水杯，端着水盆儿，提着电壶，拿着碗筷的人，像不断线的水流，在这里出出进进地穿流。这里，很少有个能清静的时候。除非是，午饭后那小一会儿，不管是病人也罢，还是陪护的家属，大都要小眯一会儿的时候，这里会清静一会儿的。

昨天午后一点半左右，开水房里来了个女人，是要打热水的。

医院这地方，人多，也杂，谁都不认识谁，大多互相都把对方认作是哪个住院病人的家属。这女人掐着这个点儿来，正好，开水房里没有人，就她一个。她就悠悠然然地在那里接开水。——她接的是直饮水。

对了，忘了跟大家说一下这个女人，叫大家心里好有个印象。跟旁的人接水不一样：旁的人，要么是用水杯，要么是碗盆儿，要么是电壶；有些人，也用盆子来接水，显然是给病人洗脸或者泡脚的。而她呢，居然是一个出门旅游带的那种白色半大电壶。这玩意儿，可能盛出水了，基本跟病房里给提供的电壶盛差不多一样多的水。这样的电壶，她拿了俩，奇怪不？

就是因为感觉她有点儿奇怪，所以我去给水杯接水的时候，而且还得等着，刚好我又在接电话，顺便便留意到了她。

这是个个头比较高的女人，得有一米六八左边吧。又戴了一顶蓝色绒毛线帽子，顶子耸起着，这样个头就又朝上蹿了一下。她戴着一副眼镜，眼镜片儿有点那里泛光，所以你可能看清楚她具体的面目，只能说是个很一般的女人，嘴唇有点厚，鼻子有点大，如一瓣蒜给倒栽在那里似的。她的大致脸型，就像个略微扁一些的橄榄球，还有点儿偏黑偏土黄色。

她个头往上蹿了那么一下，还有一的个原因：她穿了双带根儿的皮鞋，香色的，如今比较少见了。裤子是蓝色牛仔裤，跟她四十二三岁的年纪不杂搭配。上身是一件奶油色中长羽绒服，打到了快磕膝盖那里。羽绒服的帽子，像个布袋子一样地挂在她的脑后。——她面朝着门口，侧着身子在接水。

我在打电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溜了一下，发现她的面前的台子上放了一个女式双肩背，还有一个黑色大的手提挎包。她接水的时间很长，大概是我没来之前就在那里接水，我在外面走廊转了好几圈儿，她手里的电壶还没有满。

打完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不到分钟。我再过去的时候，她的水已经接好了，不过人没走，还在那里耍手机。不知道是个啥意思。叫我没弄明白的是，她刚才接水的壶不见了。

怕得是又过了将近十多分钟吧，那个接水的女人才出了开水房。但是，她没有右拐走大家常走的明亮的走廊过护士站到大厅那里坐电梯，而是左拐走向了较偏较背光线比较暗的另一段。那里有人行步梯，还有一架比较隐蔽的电梯，是医院专用来运送医疗器械和物资的。一般很没有人知道，更少有人走了。

她走得很熟练，很从容，显然是对医院这里的布局很熟悉。从她背上的背包的沉重下坠，和胳膊上挎着的大挎包的下坠感来看，我才知道她是把灌满了水的水壶装在了包里的。而她，坐那个电梯下到一楼，就可以直接到医院后面停放车辆的院子。——她不可走楼梯，因为楼层比较高。她大概率是把电动车或者自行车放在那里，下去后直接骑上车就可以走了。——怪道她还带着一双蓝色的毛线织成的手套呢。

我遇到的，居然是一个有点奇怪的背水的女人。她究竟是在附近租住的打工者，还是做什么的呢？可能做饭不太方便，这样的开水回家之后就能直接能用了。午后太阳光不错，略微有点热，但是却叫人眼前一片迷茫，就像我在琢磨的心思。

——她怎么想到了来医院这里背热水呢？她背的不仅仅是水，还有很多的艰辛，和无奈吧？

作者简介：陈启，“南山白丁”“风过青二村”。陕西西安人，写作爱好者。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