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去东北看雪,老公不让我买羽绒服说不冷,所以我给他带薄外套
发布时间:2026-02-10 14:25 浏览量:1
老公说东北根本不冷,不许我浪费钱买羽绒服,还夸自己做了攻略、最懂旅行。
我乖乖听话,收拾行李时只给他和婆婆装了薄外套。
自己和孩子的羽绒服,我藏在箱子最底层。
手机搜索栏里,那行字格外刺眼:零下32度,成年男性多久会被冻死?
当飞机降落在哈尔滨机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见老公的脸色瞬间变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1
"苏婉清,你又乱买东西了?"
钱志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超市小票,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我正在洗碗,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回头看了一眼:"就买了点菜和日用品,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这个价格!"他把小票拍在料理台上,"猪肉三十八一斤,你不会挑便宜的买?还有这个洗洁精,超市自有品牌十块钱,你非要买二十五的进口货?"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那个便宜猪肉是冷冻的,小宝不爱吃。洗洁精是你妈说要买好一点的,说她手容易过敏——"
"我妈那是客气话,你还真当真了?"钱志鹏打断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块,花钱跟流水似的。以后买东西必须先问我,听见没有?"
客厅里,婆婆正在看电视。听到这话,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
这就是我的婚姻生活。
十二年了,从恋爱到结婚,从浪漫到琐碎,钱志鹏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当初没看清。
他要管家里的每一笔开支,管我穿什么衣服,管孩子上什么兴趣班,甚至管我几点睡觉。美其名曰"为这个家负责",实际上就是控制欲作祟。
"知道了。"我低声说,继续洗碗。
钱志鹏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热情:"李总啊,对对对,那个方案我已经在做了……"
他边打电话边走进书房,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里油腻的碗碟发呆。
"婉清啊。"婆婆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志鹏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家就想清净清净,你别总惹他生气。"
我没接话。
这些年,婆婆永远站在儿子那边。钱志鹏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是她自己提的要求,只要钱志鹏不高兴,她也能立刻改口说是我自作主张。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收拾茶几上的果壳。婆婆瞥了我一眼,继续看她的养生节目。
晚上九点,钱志鹏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决定了,"他宣布道,"寒假咱们全家去东北!"
我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东北?"
"对,哈尔滨、雪乡、长白山,我都规划好了。"钱志鹏打开手机,给我看他收藏的攻略,"小宝不是一直想看雪吗?这次让他看个够。"
婆婆也来了兴致:"东北啊,我年轻时候去过一次,那雪景可真漂亮。"
"妈,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钱志鹏得意洋洋,"我在网上研究了半个月,找到了性价比最高的路线。机票、酒店、门票,全都是最优惠的价格。"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腊月二十三,小宝放假第二天就走。"钱志鹏说,"我已经订好机票了,一家四口,往返才八千块。"
"那得提前准备羽绒服——"
"不用。"钱志鹏挥挥手,"我查过了,东北室内都有暖气,温度比咱们这儿还高。室外虽然冷,但咱们都是坐车,下车就进景区,景区里也有暖气。根本用不着专门买羽绒服,穿厚点就行。"
我愣住了:"可是东北零下二三十度——"
"你懂什么?"钱志鹏不耐烦地打断我,"我看了几十篇攻略,人家本地人都说没那么夸张。那些旅游博主就是为了卖货,故意夸大其词。咱们南方人的厚外套,到那边完全够用。"
婆婆立刻附和:"志鹏说得对,买那些羽绒服干什么?穿一次就压箱底,浪费钱。"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钱志鹏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滑动手机:"我还找到了当地的美食攻略,都是便宜又好吃的馆子。这趟旅行,我保证花最少的钱,玩最好的景点。"
他说得眉飞色舞,婆婆在旁边连连称赞"儿子有本事"。
我坐在沙发角落,看着这对母子,突然觉得很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钱志鹏已经睡着了,鼾声均匀。我打开搜索引擎,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打出一行字:
"东北冬天零下32度,成年男性多久会被冻伤?"
搜索结果跳出来,我一条条往下看。
十分钟后,我删掉了搜索记录,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2
接下来的一周,钱志鹏每天晚上都在研究东北旅行攻略。
他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被迫观看他的"学习成果"。
"你们看,这个UP主在哈尔滨待了一个月,他说当地人冬天就穿一件毛衣加外套。"钱志鹏指着屏幕,"还有这个,雪乡的民宿老板说,游客都是自己吓自己,其实根本没那么冷。"
八岁的儿子钱小宝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头也不抬:"爸,我们班李明轩去年去的东北,他说冷得鼻涕都冻成冰了。"
"小孩子懂什么?"钱志鹏不以为然,"那是他们没做好准备。咱们有攻略,不一样。"
我放下手里的试卷,终于忍不住开口:"志鹏,我还是觉得应该买羽绒服。网上很多人说——"
"网上?"钱志鹏打断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网上什么话都有,你也信?那些人就是想骗你买东西。苏婉清,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婆婆放下手里的橘子:"志鹏说得对。咱们家里不是有厚外套吗?穿那个就行了。"
"可那是秋天穿的,东北零下——"
"行了行了,"钱志鹏烦躁地挥手,"这事儿我说了算。我研究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如你在网上随便看两眼?"
我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钱志鹏继续播放他的视频,画面里一个博主穿着薄羽绒服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看见没?人家这才叫专业。"
我低头看向手机,微信里,闺蜜张曼发来消息:"听说你们要去东北?羽绒服买了吗?我去年去的,零下二十几度,没有羽绒服真的会冻死。"
我回复:"他不让买。"
张曼秒回:"???你老公有病吧?"
我苦笑着打字:"习惯了。"
"那你自己偷偷买啊,"张曼说,"到时候他冻得受不了,自然知道错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默默点开了购物软件。
第二天下午,我借着去超市的名义,绕到商场看羽绒服。
儿童款的很好选,给小宝挑了件蓝色的,厚实保暖。我自己也试了一件长款的,穿上立刻感觉温暖。
导购员热情地介绍:"姐,这款是我们店里最保暖的,充绒量230克,零下三十度都没问题。您是要去东北吗?"
"嗯。"我点点头。
"那必须得买羽绒服,"导购员说,"我老家就是哈尔滨的,那边冬天不穿羽绒服,出门五分钟就冻透了。"
我看了看价签,这件羽绒服八百九十八。给小宝的那件五百九十八。
如果给钱志鹏和婆婆也买,至少要三千块。
我犹豫了。
不是心疼钱,而是想到回家后钱志鹏的脸色。他一定会大发雷霆,说我不听话,说我乱花钱,说我不尊重他的决定。
然后婆婆会在旁边帮腔,小宝会被吓得躲进房间,整个家里会被他的怒火笼罩。
"姐,要不要?"导购员问。
我深吸一口气:"给我拿两件,一件女款L码,一件儿童140码。"
"您家先生的不买吗?"
"不用。"我平静地说,"他说不冷。"
导购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什么也没多问,去仓库拿货了。
结账的时候,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付的款。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本来想着给小宝报个好点的补习班,现在只能先用在这里。
回到家,我把羽绒服藏在衣柜最里面,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晚上,钱志鹏检查我收拾的行李。
"就这些?"他翻着箱子里的衣服,"我和我妈的呢?"
"在这儿。"我指了指旁边的袋子,里面装着两件厚外套,是去年冬天买的,最厚也就能抵御零度左右的温度。
钱志鹏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你看,根本不用买新的,家里现成的就够用。"
婆婆也凑过来看:"志鹏就是会过日子,不像有些人,就知道乱花钱。"
我低着头,默默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钱志鹏拍拍我的肩膀:"这次听我的,保证没错。我做了这么多功课,比那些旅游博主专业多了。"
"嗯。"我轻声应道。
那天晚上,我又打开了手机。
搜索栏里,我输入了新的关键词:"零下30度冻伤症状"、"东北冬天室外停留多久会失温"、"轻度冻伤多久能恢复"。
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
我认真地做着笔记,就像备课时那样仔细。
钱志鹏在旁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枕边人在想什么。
我关掉手机,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嘴角又浮起那个微小的弧度。
这次旅行,会很有意思的。
我在心里默默说。
3
腊月二十三,出发的日子到了。
凌晨五点,我就起床开始最后的准备。
钱志鹏还在睡觉,婆婆也没起来。我蹑手蹑脚地打开衣柜,把藏在最里面的两件羽绒服拿出来,塞进我自己的行李箱最底层,上面压上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小宝的那件,我装进了他的书包里,又塞了几本漫画书掩盖。
另一个行李箱里,整整齐齐叠放着钱志鹏和婆婆的衣服——两件秋天的厚外套,几件毛衣,还有保暖内衣。
看起来很充足,实际上在零下三十度面前,不过是薄纸一张。
"妈妈,"小宝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我的羽绒服呢?"
我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在你书包里,别让爸爸看见。"
小宝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七点钟,钱志鹏起床了,精神抖擞地开始指挥全家。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护照、身份证、手机充电器,都带了吗?"他像个将军一样检阅着,"我来检查一遍,免得到时候落东西。"
他打开那个装着他和婆婆衣服的箱子,翻了翻,满意地点头:"很好,就这些就够了。苏婉清,这次你总算听话了。"
我在厨房热牛奶,没接话。
钱志鹏又去翻我的箱子,我心跳瞬间加速。
"你这箱子怎么这么重?"他皱眉,"装了什么?"
"小宝的玩具,还有一些零食。"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路上要坐好几个小时飞机,得给孩子准备点东西。"
钱志鹏掀开最上面一层,看到的都是衣服和日用品,没再往下翻:"行吧,但是别带太多,超重要加钱的。"
我松了口气。
九点钟,楼下的网约车到了。
我们拖着行李下楼,正好碰见对门的王姐买菜回来。
"哟,这是要出远门啊?"王姐热情地打招呼。
"去东北旅游。"钱志鹏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炫耀。
"东北?"王姐吃了一惊,"那可冷啊,我侄女在哈尔滨上学,说今年零下三十多度呢。你们羽绒服带够了吗?"
"不用羽绒服。"钱志鹏摆摆手,"我研究过了,没那么夸张。那些都是商家的营销手段,想骗游客买装备。"
王姐愣了愣:"可是——"
"王姐,您不懂。"钱志鹏打断她,"现在网上攻略多得是,只要做好功课,根本不用花冤枉钱。我这次全家出行,预算控制在两万以内,吃住行全包。"
王姐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冲她笑了笑,拉着小宝上了车。
车上,钱志鹏还在跟司机师傅炫耀他的"省钱攻略"。
"师傅,您知道吗?去东北旅游,最大的坑就是装备。什么羽绒服、雪地靴、保暖帽,商家恨不得让你全身上下都换新的。其实根本不需要,穿厚点就行。"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了这话,从后视镜里看了钱志鹏一眼:"您去过东北吗?"
"没去过,但我做了功课。"钱志鹏得意洋洋。
司机师傅笑了笑,没再说话。
婆婆坐在副驾驶,也跟着附和:"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什么都研究得明明白白。"
我抱着小宝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小宝小声问我:"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冷吗?"
我摸摸他的头,低声说:"你只要记住,妈妈给你准备了羽绒服,到时候偷偷穿上就行。"
"那爸爸和奶奶呢?"
"他们不需要。"我平静地说。
小宝似乎听出了什么,没再问下去。
机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旅客。
我注意到,那些行李牌上写着"哈尔滨"的旅客,几乎人人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有的还戴着雷锋帽和厚手套。
钱志鹏也看到了,但他不以为然:"你看这些人,都被商家洗脑了。在机场里穿这么厚,不热吗?"
婆婆点头:"就是,这还没到东北呢,穿成这样。"
登机后,钱志鹏坐在靠窗的位置,继续刷着手机上的攻略。
"你们看,这个博主说,东北的室内温度能到二十五度,比南方还暖和。"他把手机递给婆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邻座是一对年轻夫妻,也是去哈尔滨的。女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男孩的背包上挂着暖宝宝。
钱志鹏瞥了他们一眼,小声对婆婆说:"年轻人就是容易被忽悠,买一堆没用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耳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钱志鹏不时的评论声。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至少跟婆婆说了十遍"我的攻略多么完美",跟空姐炫耀了两遍"我们这次旅行多么省钱"。
小宝趴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我有点紧张。"
"别怕。"我拍拍他的背,"有妈妈在。"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我们即将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三十分,地面温度零下二十八度,请您做好保暖准备。"
零下二十八度。
我睁开眼睛,看向钱志鹏。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间,但很快恢复正常:"才零下二十八,我还以为有多冷呢。"
婆婆也硬着头皮说:"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寒气瞬间涌入机舱。
我看见钱志鹏打了个哆嗦。
4
廊桥里还算温暖,但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冰天雪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冷得仿佛能冻住肺,每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刺痛的感觉。
钱志鹏走在最前面,刚踏出自动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操——"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婆婆紧跟在后面,一出门就被冻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冷了吧?"
他们两个穿着薄薄的外套,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寒风中,就像两片被抛到冰窖里的树叶。
钱志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发紫。婆婆更惨,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我们也出去吗?"小宝拉着我的手。
"等一下。"我蹲下来,从他书包里拿出那件蓝色羽绒服,"先把这个穿上。"
小宝乖乖地套上羽绒服,我帮他拉好拉链,又把帽子戴上。
然后我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那件长款羽绒服。
动作很慢,很从容。
钱志鹏回头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我平静地穿上羽绒服,温暖立刻包裹了全身,"我说过要买,你不让。所以我只给我和小宝买了。"
"你——"钱志鹏气得说不出话,但更多的是冷,冷得他根本没力气发火。
婆婆也反应过来了,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不给我们也买?"
"您不是说浪费钱吗?"我拉着小宝的手,语气温和,"志鹏也说了,做了攻略,根本不冷。我这是听他的话啊。"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的大哥走过,看了看钱志鹏和婆婆,又看看我和小宝,忍不住说:"哥们儿,你这是来体验极限挑战的?"
另一个阿姨也摇头:"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穿这么少呢?会冻坏的。"
钱志鹏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走,去买羽绒服!"他咬着牙说,拖着行李就往航站楼里的商店走。
婆婆紧紧跟着,冻得直哆嗦。
我和小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羽绒服把寒风隔绝在外,暖和得很。
机场里的户外用品店,价格贵得离谱。
一件普通的羽绒服,标价两千八。钱志鹏看了看吊牌,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这么贵?"他质问店员。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怪不怪地说:"先生,这是机场价格。而且现在是旺季,东北旅游的人多,羽绒服卖得特别快。您要是嫌贵,可以去市区买,但那边也不便宜,至少一千五起步。"
"网上才五六百!"钱志鹏不甘心。
"那您可以网购啊,"店员笑了笑,"不过快递到哈尔滨,最快也要三天。这三天您打算怎么过?"
钱志鹏语塞。
婆婆在旁边冻得受不了了:"儿子,别管多少钱了,先买了再说。我快冻死了。"
"两件,五千六。"店员麻利地算账,"还需要帽子和手套吗?帽子一百五,手套八十。"
钱志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愤怒和不甘:"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我平静地说,"不止一次。"
"你——"
"而且,"我打断他,"你说你做了攻略,比旅游博主还专业。我以为你是对的,所以才听你的话,没给你买。"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周围几个顾客都停下来看热闹。
一个大姐忍不住说:"小伙子,你媳妇说得对啊。来东北不穿羽绒服,这不是找罪受吗?"
另一个大爷也摇头:"年轻人就是不听劝。我们本地人冬天出门,恨不得裹成熊。"
钱志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买!"他咬牙切齿地说,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五千六百块,再加上帽子手套,一共六千多。
是网购价格的十倍。
付完款,钱志鹏和婆婆迫不及待地穿上羽绒服。温暖回到身体里,两个人才算缓过劲来。
但钱志鹏的脸色依然铁青。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苏婉清,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听你的话。"我淡淡地说,"你说不冷,我就信了。"
"你——"
"而且,"我继续说,"你不是说做了攻略吗?怎么攻略里没告诉你,东北冬天必须穿羽绒服?"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钱志鹏脸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想帮儿子说话,但想到刚才冻得要死的感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宝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妈妈,我们去酒店吧。"
"好。"我牵着儿子,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钱志鹏和婆婆拖着行李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寒风依然在呼啸,但穿上羽绒服后,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钱志鹏的心里,恐怕比这天气还要冷。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东北大哥。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第一次来东北?"他笑呵呵地问。
"嗯。"我应道。
"看出来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钱志鹏,"你们这位先生,刚才在机场门口冻得够呛吧?我在外面等客人,看见好几个穿得少的游客,出来就傻眼了。"
钱志鹏的脸更黑了。
司机师傅还在继续:"每年都有这样的游客,觉得东北的冷是吹出来的。结果一下飞机就后悔了。去年有个小伙子,硬是不肯买羽绒服,结果在雪乡冻出肺炎,住了一个星期医院。"
婆婆听了这话,脸色也变了。
"师傅,"我问,"接下来几天会更冷吗?"
"那可不,"司机师傅说,"天气预报说,后天有寒潮,能到零下三十二度。你们要去雪乡的话,那边更冷,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
零下三十二度。
正好是我搜索过的那个温度。
我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旅行,才刚刚开始。
5
酒店办理入住后,钱志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
婆婆坐在床边,脱下鞋子揉着脚,嘴里嘟囔着:"这东北也太冷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和小宝住隔壁房间。小宝兴奋地趴在窗边看雪景,我则在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
晚饭时间,钱志鹏终于从房间出来,脸色还是很难看。
"明天去中央大街和冰雪大世界。"他说话的语气生硬,明显还在生气,"按照原计划进行。"
"好。"我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们出发了。
中央大街是哈尔滨最有名的步行街,两边都是欧式建筑,地面铺着面包石。此时正值旅游旺季,街上到处都是游客。
几乎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厚羽绒服、雷锋帽、围巾、手套、雪地靴,有的还贴着暖宝宝。
钱志鹏和婆婆只有昨天买的羽绒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走了不到十分钟,婆婆就开始喊冷:"儿子,我的手冻得疼。"
"忍一忍。"钱志鹏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朵冻得通红,鼻涕都流出来了。
我和小宝穿戴齐全,走在他们后面,一点都不觉得冷。
"妈妈,你看那个冰雕!"小宝指着路边的冰雕,兴奋地跑过去。
我跟着他,拿出手机拍照。
钱志鹏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看着我和小宝,眼神复杂。
"志鹏,我们去那边的商店看看吧,"婆婆指着街边的纪念品店,"里面暖和。"
"不是来旅游的吗?进什么店?"钱志鹏嘴硬,但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往店里走。
店里开着暖气,温度至少有二十五度。钱志鹏和婆婆一进去,立刻长舒了一口气。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他们,笑着说:"两位是不是没戴手套?我们这儿有卖的,防寒手套五十一副。"
"不用。"钱志鹏拒绝得很快。
"那帽子呢?雷锋帽保暖效果特别好,八十块一顶。"
"不用!"钱志鹏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店员耸耸肩,不再推销。
婆婆小声说:"儿子,要不买一副手套吧?我的手真的很疼。"
"外面到处都是卖的,凭什么在这儿买?"钱志鹏压低声音,"这些店专门宰游客,咱们不能上当。"
婆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在店里待了十几分钟,钱志鹏才不情愿地走出去。
刚出门,寒风又扑面而来。婆婆打了个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牵着小宝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婆婆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脸色才好了一点:"还是婉清想得周到。"
钱志鹏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下午去冰雪大世界,那里全是冰雕和雪雕,温度比市区还要低。
一进园区,钱志鹏就后悔了。
这里完全是露天的,没有任何遮挡。寒风呼啸,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周围的游客都穿得像熊一样,还有人租了军大衣。只有钱志鹏和婆婆,穿着单薄的羽绒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爸爸,你的嘴唇怎么紫了?"小宝仰头问。
钱志鹏摸了摸嘴唇,确实冻得发紫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没事。"他咬牙说。
婆婆已经走不动了,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胳膊,整个人瑟瑟发抖。
"儿子,我不行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咱们回酒店吧。"
"门票都买了,不看完多可惜。"钱志鹏还在坚持。
"可惜什么?命都要没了!"婆婆第一次对儿子发火,"你那什么破攻略,害死人了!"
钱志鹏的脸涨得通红。
我走过去,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婆婆:"妈,您先围上这个。"
婆婆接过围巾,眼眶都红了:"还是婉清好。"
这句话让钱志鹏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暖宝宝:"这个贴在衣服里面,能暖和一点。"
"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钱志鹏终于忍不住问。
"因为我做了功课。"我平静地说,"真正的功课,不是看几篇营销号的文章。"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钱志鹏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对情侣路过,女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手里还拿着热奶茶。
男孩体贴地帮她拉好拉链:"冷不冷?要不要再贴个暖宝宝?"
"不冷,你准备得太周全了。"女孩笑得很甜。
这一幕落在婆婆眼里,她看看自己冻得发抖的样子,又看看钱志鹏,眼神里满是失望。
"走吧,回酒店。"钱志鹏终于妥协了。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里开着暖气,钱志鹏和婆婆才算活过来。
司机师傅又是昨天那位,他看了看后视镜,笑着说:"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别提了。"婆婆有气无力地说。
"我就说嘛,来东北一定要准备充分,"司机师傅说,"明天你们要去雪乡吧?那边更冷,风特别大。建议你们买齐装备,不然真受不了。"
钱志鹏沉默不语。
婆婆转头看着他:"儿子,明天去买手套和帽子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知道了。"钱志鹏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抱着小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心里默默计算着。
今天是第二天,接下来还有雪乡、长白山。
而天气预报说,后天寒潮来临,零下三十二度。
这场旅行,远远没有结束。
6
第三天早上,天气预报果然应验了。
寒潮如期而至,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二度。
酒店窗外,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树枝上挂着冰凌,路面结了厚厚的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钱志鹏站在窗边,脸色苍白。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手脚冻得发麻,盖着被子都觉得冷。现在看到窗外的景象,整个人更是绝望。
"婉清。"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你还有多余的装备吗?"
我正在给小宝整理书包,头也不抬:"什么装备?"
"手套、帽子、围巾,"钱志鹏咽了口唾沫,"随便什么都行。"
"没有了。"我平静地说,"我只给我和小宝准备了一套,你不是说不需要吗?"
"我知道我错了,"钱志鹏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恳求,"你就帮帮忙,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抬起头看着他,"行李是你检查的,你说够用了。我当时想多带点,你还说我浪费空间。"
钱志鹏的脸涨得通红:"那、那你现在总能想想办法吧?"
"要不你去楼下商店买?"我建议道。
"昨天看了,一副手套要一百二,帽子要一百八,"钱志鹏咬牙切齿,"抢钱呢!"
"那就忍着呗。"我继续整理东西,"反正你说了,没那么冷。"
钱志鹏站在原地,拳头握得紧紧的。
隔壁房间,婆婆也在抱怨。她昨晚也没睡好,关节疼得厉害,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儿子,我真的不行了,"婆婆坐在床边,眼泪都快掉下来,"要不咱们别去雪乡了,在酒店待着吧。"
"门票都订好了,不去多浪费。"钱志鹏还在坚持。
"浪费就浪费!"婆婆第一次这么强硬,"我宁可浪费钱,也不想再受这个罪了!"
钱志鹏沉默了。
最终,在婆婆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决定去雪乡。但在出发前,钱志鹏做了最后的努力。
大巴车上,他看到前排一个年轻小伙子带了两副手套,便凑过去搭话。
"兄弟,你这手套能借我用用吗?我给你钱。"
小伙子愣了一下,看了看钱志鹏冻得通红的手,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两副,一副备用的。万一弄丢了,我自己也没得用。"
钱志鹏又去问其他游客,得到的都是拒绝。
"大哥,这东西真不能借,"一个大姐说,"雪乡那边风大,手套很容易被吹走。我去年就丢了一副,冻得手指都没知觉了。"
钱志鹏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导游是个三十多岁的东北女人,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说:"先生,我建议您还是买一套装备吧。雪乡的温度比市区低五到十度,而且风特别大。您这样真的很危险。"
"多少钱?"钱志鹏问。
"我们车上有卖的,手套八十,帽子一百,围巾六十,"导游说,"都是正规厂家的,质量有保证。"
"这么贵?"钱志鹏皱眉。
"先生,这已经是成本价了,"导游耐心地解释,"您要是在雪乡景区买,价格还要翻倍。"
钱志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能撑住。"
导游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我坐在后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小宝小声问我:"妈妈,爸爸会不会冻坏?"
"不会的,"我摸摸他的头,"大人没那么容易冻坏。就是会很难受。"
"那为什么不给爸爸买装备呢?"
"因为,"我看着前排钱志鹏僵硬的背影,"有些教训,必须亲身经历才能记住。"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到达雪乡。
下车的那一刻,钱志鹏和婆婆都傻眼了。
这里的寒冷,比哈尔滨市区要可怕十倍。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碴。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冷得让人睁不开眼。
钱志鹏刚走出车门,就被风吹得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暴露在空气中,不到一分钟就冻得失去知觉。
"我、我的手——"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冻得发白。
婆婆更惨,她的耳朵没有任何遮挡,冻得像要掉下来一样疼。她捂着耳朵,眼泪直流:"儿子,我受不了了!"
导游赶紧过来:"快进屋!你们这样会冻伤的!"
一群人把钱志鹏和婆婆扶进最近的民宿。
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叔,看到他们的样子,直摇头:"你们这是来送命的吗?这么冷的天,连手套都不戴?"
"有卖的吗?"钱志鹏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大叔指着墙上的价目表,"手套一百五,帽子两百,围巾一百。"
钱志鹏看着那些数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这么贵?"婆婆忍不住问。
"大姐,这是雪乡,不是哈尔滨市区,"大叔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成本高。而且现在是旺季,价格就是这样。您要是不买,外面零下三十五度,十分钟就能把人冻伤。"
钱志鹏咬着牙,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两套,一共七百。"
付完款,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
我和小宝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
小宝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妈妈,爸爸好像很难过。"
"嗯。"我点点头,"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戴上装备后,钱志鹏和婆婆才算能正常活动。但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心疼钱。
这趟旅行到现在,光是买装备就花了快八千块。
而这些钱,如果提前在网上买,只需要一千多。
晚上,雪乡的民宿虽然有暖气,但温度远不如市区的酒店。
钱志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手脚还在隐隐作痛,白天冻得太狠了,现在缓过来反而更疼。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婆婆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听起来很严重。
钱志鹏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几天的画面。
机场门口的寒风,中央大街的狼狈,冰雪大世界的煎熬,还有今天雪乡的绝望。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苏婉清从容不迫的身影。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而他,像个小丑一样,在所有人面前出尽了洋相。
钱志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拳头紧紧握着。
7
第四天早上,钱志鹏没能起床。
他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滚烫,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儿子,你怎么了?"婆婆推开门,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我好冷……"钱志鹏裹着被子,牙齿打颤,"浑身都疼。"
婆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出声:"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听到动静,带着小宝过来。看到钱志鹏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得去医院。"
"这荒郊野外的,哪有医院?"婆婆急得团团转。
"雪乡景区有卫生站,"我说,"但设备简陋,最好还是回哈尔滨市区。"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婆婆催促道。
收拾东西的时候,婆婆也发现自己的膝盖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的腿……"她坐在床边,眼泪掉下来,"疼死了。"
导游帮忙联系了车,把我们送回哈尔滨市区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人不多,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给钱志鹏量了体温——39.2度。
"高烧,"医生说,"还有轻度冻伤。手指、耳朵都有冻伤痕迹。"
"严重吗?"婆婆紧张地问。
"还好,发现得及时,"医生看了看钱志鹏的手,"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防止感染。"
然后他转向婆婆:"您的腿怎么了?"
"膝盖疼,肿了。"婆婆说。
医生检查了一下,摇摇头:"关节炎急性发作,是受寒引起的。需要消炎治疗,这几天不能再受冻了。"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钱志鹏身上。
"你们是来旅游的?"
"嗯。"钱志鹏虚弱地应道。
"来东北旅游,准备工作做了吗?"医生的语气变得严厉,"羽绒服、手套、帽子,这些基本装备都带了吗?"
钱志鹏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每年冬天,我们医院都要接诊几十个像你这样的游客,"医生继续说,"自以为是,不听劝告,结果冻伤、感冒、肺炎,什么都有。去年有个年轻人,在雪地里待了半小时,十根手指全部冻伤,差点截肢。"
这番话说得钱志鹏和婆婆都低下了头。
医生又看向我:"你是他妻子?"
"是。"我点头。
"你准备得挺好,"医生看了看我和小宝的装备,"怎么不给他们也准备?"
这句话一出,婆婆立刻找到了发泄口。
"就是!"她转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责怪,"婉清,你怎么不提醒我们?你明明知道这么冷,为什么不给我们也买装备?"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
"妈,我提醒过——"
"你提醒什么了?"婆婆打断我,声音越来越高,"你要是真提醒了,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们笑话!"
小宝被吓到了,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妈,您说我没提醒,那我给您看看这个。"
我打开微信,翻出一个多月前的聊天记录,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聊天记录很清楚:
12月5日,我发消息:"妈,去东北要买羽绒服,我看了攻略,零下二三十度,普通外套扛不住。"
婆婆回复:"志鹏说不用,他研究过了。"
12月10日,我又发:"妈,我真的建议买羽绒服,还有手套帽子,这些都是必需品。"
婆婆回复:"别乱花钱,志鹏说够用了。"
12月15日,我最后一次提醒:"妈,我给您发个购物链接,羽绒服打折,现在买很划算。"
婆婆回复:"不用!你别管了,听志鹏的!"
医生看完,把手机还给我,又看向婆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位女士,您儿媳妇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医生说,"是你们自己不听劝。"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翻手机,又找出另一个聊天记录。
"这是我和志鹏的聊天。"
12月8日,我发消息:"志鹏,我觉得还是应该买羽绒服,网上很多人说东北真的很冷。"
钱志鹏回复:"你懂什么?我看了几十篇攻略,都说没那么夸张。别浪费钱。"
12月12日,我再次提醒:"我看天气预报,那几天有寒潮,零下三十多度。"
钱志鹏回复:"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而且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不用担心。"
12月18日,我发了一个购物链接:"这家店的羽绒服评价很好,要不买一件试试?"
钱志鹏回复:"不买!你再提这事我就生气了!"
医生看完,摇了摇头,看向钱志鹏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了,"医生说,"你妻子已经尽力了,是你自己不听。现在出了问题,还怪别人,这就不对了。"
钱志鹏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婆婆也沉默了,刚才的气焰全消。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但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还有,"我看着婆婆,"我用自己的钱给我和小宝买了羽绒服。如果您觉得我应该给您也买,那请问,这钱该谁出?"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志鹏管着家里所有的钱,我每个月工资都要上交,"我继续说,"我给自己和孩子买羽绒服的钱,还是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您觉得,我还应该用这笔钱给你们买吗?"
这番话说得婆婆彻底哑口无言。
医生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行了,别吵了。赶紧办住院手续吧,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过来给钱志鹏挂点滴,我带着小宝去办手续。
走廊里,小宝仰头看着我:"妈妈,你好厉害。"
我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厉害,只是觉得累。
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这场旅行还没结束,还有更多的账要算。
8
办完住院手续回到病房,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是同团的游客,听说有人冻伤住院,都过来看望。
"哎呀,就是你们啊,"一个大姐认出了我们,"我在大巴车上见过你们。那位先生怎么样了?"
"高烧,还有冻伤,"我说,"需要住院观察。"
"我就说嘛,那天在车上我就看出来了,"另一个大哥摇头,"那么冷的天,连手套都不戴,这不是找罪受吗?"
"可不是,"一个阿姨接话,"我当时还想提醒来着,但看那位先生的表情,好像挺不耐烦的,就没敢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病房里,钱志鹏躺在床上,脸色铁青。
婆婆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诶,你们知道吗?"突然,一个年轻女孩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位女士。"
她指着我。
我愣了一下。
女孩拿出手机翻了翻,眼睛一亮:"对了!是在家长群里!我儿子和您儿子一个学校,您之前在群里分享过东北旅游攻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
女孩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我一个月前在家长群里发的消息。
那是一份详细的东北旅游攻略,包括必备装备清单、景点推荐、注意事项,甚至还有购物链接。
"我就是看了您的攻略才准备得这么齐全的,"女孩说,"羽绒服、手套、帽子、暖宝宝,一样不落。这次旅行特别顺利,多亏了您!"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另一个妈妈也掏出手机,"我还把您的攻略转发给我老公了,他照着买了一整套装备。"
"我也是!"
"我也看了!"
几个人纷纷附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走廊里的声音传进病房,钱志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等,"那个大哥突然反应过来,"您都做了这么详细的攻略,怎么您先生还……"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阿姨小声说:"该不会是……不听劝吧?"
"肯定是啊,"另一个大姐压低声音,"你看那位先生,一看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我在车上就注意到了,导游劝他买装备,他还一脸不屑。"
"现在好了,住院了吧。"
"自作自受。"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钱志鹏心上。
就在这时,导游也来了。
她提着水果篮走进病房,看到钱志鹏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小刘,"一个游客问导游,"你当时劝过他们吧?"
"何止劝过,"导游放下水果,"我在车上至少劝了三次,让他买装备。他说不用,说能撑住。我还说雪乡特别冷,他说他做过攻略,比我还懂。"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导游摇头,"每年都有这种游客,不撞南墙不回头。"
钱志鹏躺在床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婆婆的脸也红一阵白一阵,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啊,"导游继续说,"我做导游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游客。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装懂。网上看几篇文章就觉得自己是专家了,真正有经验的人说什么都不听。"
"可不是,"一个大哥附和,"我有个朋友也是这样,去西藏不听劝,非说高原反应是心理作用。结果第一天就进医院了。"
"还有我表弟,"一个阿姨说,"去海边玩不涂防晒霜,说自己皮肤好不怕晒。结果晒伤了,疼了一个星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类似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像在说钱志鹏。
"妈妈,"小宝突然开口,清脆的童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爸爸是不是就是叔叔阿姨说的那种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宝继续说:"妈妈明明告诉爸爸要买羽绒服,爸爸不听。妈妈还给爸爸看了攻略,爸爸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妈妈想给爸爸买装备,爸爸说浪费钱。"
孩子的话最真实,也最扎心。
"然后爸爸就冻病了,"小宝歪着头,"老师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爸爸不听妈妈的话,就吃亏了。"
这番话说得所有人都笑了。
但这笑声在钱志鹏听来,比嘲讽还要刺耳。
"小朋友说得对,"导游摸摸小宝的头,"你妈妈很有经验,你爸爸应该听你妈妈的。"
"就是,"一个阿姨说,"这位女士明明准备得这么好,还分享攻略帮助别人,结果自己家人不听劝。这算什么事儿啊。"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另一个大姐意味深长地说。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行了,都别说了!我儿子已经够难受了!"
"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导游赶紧说,"只是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他记住,以后出门旅游,该听劝还是要听劝。"
"特别是家人的劝告,"一个大哥说,"家人不会害你。"
钱志鹏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心里的羞愧。
或者两者都有。
走廊里的人陆续散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小宝,看着窗外的雪景。
钱志鹏躺在床上,输着液,一动不动。
婆婆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了。
整个病房里,只有点滴落下的声音,一滴一滴,像在计时。
计算着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
也计算着,这段婚姻还能撑多久。
我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场旅行,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而我想要的,也快要得到了。
9
钱志鹏在医院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很安静,不再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也不再对我的决定指指点点。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婆婆也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维护儿子,反而开始主动跟我说话。
"婉清,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婉清,小宝的作业带了吗?我帮他辅导。"
"婉清,你累不累?要不你回酒店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这些话,是她这十二年来第一次主动对我说的。
我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怕儿子再出事,也怕我真的不管他们了。
第三天,钱志鹏出院了。
医生叮嘱他要注意保暖,不能再受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还继续旅游吗?"医生问。
钱志鹏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是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继续,"我说,"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不去浪费。而且小宝还想去长白山。"
"那你安排吧。"钱志鹏低声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但也很真诚。
接下来的行程,完全由我做主。
去哪个景点,坐什么车,吃什么饭,住什么酒店,全都听我的。
钱志鹏不再发表意见,婆婆也不再指手画脚。
他们像两个听话的孩子,乖乖跟在我和小宝后面。
去长白山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雪地上,美得像童话世界。
小宝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清脆。
我给他拍照,记录下这些美好的瞬间。
钱志鹏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婉清,"他走过来,声音很轻,"谢谢你。"
我抬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继续这趟旅行,"他说,"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们。"
我没说话,继续给小宝拍照。
"我知道你生气,"钱志鹏继续说,"我也知道我错了。这些年,我太自以为是了,从来没有尊重过你的意见。我以为我是在为这个家负责,其实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这番话,他说得很诚恳。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你现在才明白?"
"我……"钱志鹏咬了咬嘴唇,"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我觉得作为男人,就应该说了算。但这次,我真的错了。"
"不是这次错了,"我纠正他,"是一直都错了。"
钱志鹏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对不起有用吗?"我问。
"我知道没用,"钱志鹏说,"但我还是想说。而且,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想改变。"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十二年的男人。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
"那就看你的表现吧。"我最终说。
钱志鹏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晚上,在长白山脚下的酒店里,婆婆也找我谈话。
"婉清,"她坐在我对面,神情局促,"这些年,是我不好。"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我一直偏袒志鹏,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过,"婆婆说,"我以为这样是对儿子好,其实是害了他。也害了你。"
"妈,"我说,"您不用——"
"不,我必须说,"婆婆打断我,"这次如果不是你准备充分,我和志鹏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提醒过我们那么多次,我们都不听。现在想想,真是愧疚。"
她的眼眶红了:"婉清,你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婆婆会说这些话。
这十二年来,她从来没有认可过我,更没有说过我好。
"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嗯,"婆婆擦了擦眼泪,"以后我不会再偏袒志鹏了。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我这个老太婆,就不掺和了。"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回程的飞机上,钱志鹏坐在我旁边。
他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说:"婉清,回去以后,家里的财务你来管吧。"
我愣住了。
"你的工资你自己留着,我的工资也交给你,"钱志鹏说,"家里的大小事,我们一起商量。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了。"
"你确定?"我问。
"确定,"钱志鹏转头看着我,"这次旅行让我明白了,很多时候,你比我更有远见。我应该听你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
"那就试试吧。"我说。
钱志鹏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这是这趟旅行以来,他第一次笑。
小宝趴在我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
我摸着他的头发,看着窗外的云层。
这趟旅行,终于要结束了。
但对我来说,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重新定义这段婚姻的开始。
一个让钱志鹏学会尊重我的开始。
一个让这个家真正变成"家"的开始。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机舱。
我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场精心策划的"复仇",终于圆满收官了。
而我得到的,不仅仅是一次打脸的快感,更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至于钱志鹏能不能真的改变,能不能真的学会尊重我,那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但至少现在,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隐忍的苏婉清了。
我是一个有底气、有原则、懂得反击的女人。
而这,才是这趟旅行最大的收获。
10
回到家的第二天,钱志鹏就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把工资卡交给我,还把家里所有账户的密码都告诉了我。
"以后家里的钱你管,"他说,"大笔开支我们商量着来,日常花销你自己决定。"
我接过那张卡,心情复杂。
这张卡,我盯了十二年,终于拿到手了。
但此刻,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改变,不是一张卡就能代表的。
接下来的日子,钱志鹏确实在努力改变。
周末去超市,他不再挑剔我买的东西,也不再计较价格。
"你觉得好就买,"他说,"家里不差这点钱。"
小宝要报钢琴班,一年学费两万多。以前钱志鹏肯定会说太贵,让报便宜的。
但这次,他只是问我:"你觉得这个老师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教学经验丰富。"
"那就报吧。"钱志鹏说。
婆婆也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挑剔我做的饭,也不再在小宝面前说我的坏话。
有一次,钱志鹏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心情不好,回家后语气有点冲。
婆婆立刻说:"志鹏,你怎么跟婉清说话呢?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
钱志鹏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改变,真的在发生。
一个月后,学校组织春游,家长群里在讨论要不要给孩子买新的运动鞋。
我发了条消息:"建议买,春游要爬山,普通鞋子不合适。我找了几个性价比高的链接,大家可以参考。"
很快,群里就有家长回复:"还是苏老师靠谢,上次东北旅游攻略就特别实用!"
"对对对,我老公就是看了苏老师的攻略才准备齐全的。"
"苏老师做事就是细心!"
看着这些消息,我笑了笑。
那天晚上,钱志鹏看到我在整理照片。
都是东北旅行的照片。
雪乡的雪景,长白山的天池,还有小宝在雪地里玩耍的样子。
"还留着这些照片啊,"钱志鹏走过来,"我以为你会删掉。"
"为什么要删?"我说,"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旅行。"
"有意义?"钱志鹏苦笑,"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
"但也是转折点,不是吗?"我看着他。
钱志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如果不是那次旅行,我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所以啊,"我说,"有时候吃点苦头,不是坏事。"
钱志鹏看着照片,突然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钱志鹏说,"我娶了个很聪明的老婆。"
"现在才发现?"
"是啊,"钱志鹏叹了口气,"现在才发现。"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婉清,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个家。"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
"我没有放弃,"我说,"但如果你再回到以前的样子,我不保证还会继续忍耐。"
"不会了,"钱志鹏认真地说,"我保证。"
窗外,春天已经来了。
小区里的树开始发芽,花坛里的花也开了。
一切都在复苏,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就像我们的婚姻。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看到搜索记录里还保留着那条搜索:
"零下32度多久能冻死成年男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击删除。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让他冻死,而是让他清醒。
现在,他清醒了。
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尊重。
这就够了。
我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而我,也终于找回了自己。
不再是那个只会隐忍的妻子,不再是那个没有话语权的儿媳,不再是那个被忽视的女人。
我是苏婉清。
一个懂得反击的女人。
一个有底气的女人。
一个值得被尊重的女人。
客厅里传来小宝的笑声,他正在和钱志鹏下棋。
"爸爸,你又输了!"
"是啊,爸爸棋艺不精。小宝,要不你教教爸爸?"
"好啊!妈妈说了,要虚心学习,不能自以为是!"
听到这话,我笑出了声。
是啊,不能自以为是。
这是钱志鹏用一场旅行学到的教训。
也是我用十二年隐忍换来的胜利。
而这场胜利,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一个新的家庭关系的起点。
一个互相尊重的婚姻的起点。
我转身走进客厅,坐在他们旁边。
"妈妈,你也来下棋吗?"小宝问。
"好啊。"我说。
钱志鹏看着我,眼神温柔:"那我们三个一起玩。"
"嗯。"我点点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这个温暖的家。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