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女儿说:你抱了弟弟二十三次,看了他四十七次,看了我零次下

发布时间:2026-02-17 22:30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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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被画成猪头,怒斥大女儿晓晓。

四岁儿子举着蜡笔喊:“是我画的!你怎么只看姐姐?”

我愣住。

晓晓低头,手上有鸡血也有蜡笔痕。

她哽咽:“你抱了弟弟二十三次,看了他四十七次……看了我,零次。”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4

回到村里,我将睡着的小宇放进屋里。

我牵起晓晓的手就要带她回去刚才的服装店。

“算了吧,妈。”

晓晓扯了扯我的袖子,想要拒绝。

“走吧,既然妈答应过你,就要守信。”

晓晓笑得灿烂,牵我的手更紧了。

“都听妈的。”

回到了先前的店里,我对店员说。

“刚才试过的羽绒还有那条裙子,都包起来。”

晓晓拽了拽我,小声在我耳边说。

“妈,不用这么多,太贵了......”

“闭嘴。”我态度强硬地说,“妈给你买东西,你受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趣我说。

“妈,你真霸道!”

我们对视笑的更大声了,这是两天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她穿着新的红色羽绒服站在镜子前,我盯着她看,眼睛都不眨。

“妈,你数了吗?”

她盯着我问,眼睛一闪一闪。

“什么?”

“你看了我几次。”

“哈哈哈!”我老实回答,“没数,看忘了。”

她笑出声,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左边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像我。

“转一圈,”我说,“让妈看看。”

她慢慢转了个圈,羽绒服下摆飞起来,像朵花儿。

“好看。”

我走过去帮她拉平衣角,又夸了她一句。

“真好看!”

她眼睛瞬间亮了,羞涩地看着我,小声问道。

“妈,我能穿着它睡觉吗?”

“能啊!”

我掰着手指头给她数。

“你可以穿着它吃饭,穿着它上学,穿着它......”

我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继续说。

“你还可以穿着它进城。”

她一听到“进城”就愣住了。

“什么?”

“跟妈走,去城里玩。”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笑着。

“真的?

“真的。”我伸出小拇指,“拉钩。”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来。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她的小手还是冰凉,但不再发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不变!”

她眼泪快要流进嘴里,我给她擦了擦,她扑进我的怀里,抱的很紧。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妈妈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晚上,她躺在我怀里,红色羽绒服被她叠的整齐放在一旁。

我拍着她的背,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小手搭在我腰上。

“妈,你今天看了我一百二十七次。”

“你真数了?

我笑了笑,打趣道。

“嗯。”

“累不累?”

“不累。”

她往我怀里钻了钻,抱紧我。

“妈,我想让你看我一辈子。”

“好。”

我抱紧她,像抱着很多年前的那个婴儿一样。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照亮了半边天。

晓晓在我怀里睡着了,嘴角翘着。

我低头看着她,数了数。

第一百二十八次。

5

大年初二,我起了个大早。

晓晓已经不在炕上,红色羽绒服还拜在一旁,叠得方方正正。

我摸着那件衣服,标签还没剪…她舍不得穿。

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

她握着比她人还高的扫帚,瘦小的身影在晨光里一荡一荡。

“晓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今天,奶奶说要贴对联,我想着早早起来帮忙。”

她抬起头,脸红扑扑的。

“哦对,还有包饺子,我学会了,能擀皮。”

我走过去,接过扫帚。

“先不扫了,妈给你梳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在小板凳上。

我解开她的辫子,头发打结得厉害。

我小心翼翼地梳开,扯断了好几根,她“嘶”了一声,没躲。

“弄疼你了?”

“不疼。”

我编了两条麻花辫,用红头绳扎好。

她摸着头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你的手艺真好!”

“妈以前......”

我嗓子发紧,没说完后面的话。

妈以前没给你梳过,对不起。

她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支用秃了的眉笔,半块红纸,还有一小罐雪花膏。

“妈,我给你化妆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会再化成猪头了。”

我想起那天早上的“毛毛虫”,心里一紧,但还是坐下了。

她认真地给我描眉,画腮红,涂嘴唇。

手指粗糙,关节处有裂口,我抓住她的手。

“这是咋弄的?”

她收回手,藏进衣袖里,不想让我看。

“冬天洗衣服,井水凉,就裂了。没事,不疼。”

“都出血了还不疼?”

“习惯了。”

她说得倒是轻描淡写,可看的却让人心疼。

”奶奶说,姑娘家要勤快,手糙点没事。”

我鼻子一酸,把她拉进怀里。

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小手搭在我背上。

“妈,”她在我耳边说,“你心跳得好快。”

“妈怕你跑了。”

“我不跑,”她说,“你看着我呢,我跑啥。”

贴完对联,我妈在灶房喊“来包饺子”。

晓晓果然会擀皮,小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面皮又圆又薄。

我笨手笨脚地包,她在一旁偷笑。

“妈,你包的像老鼠,尾巴太长了。”

“那你教妈。”

我把面粉抹在她鼻尖上,咯咯笑。

“你是妈妈的小老师。”

她真的认真起来,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捏褶子。

她的手指细长,但掌心全是茧子,磨得我手心疼。

“晓晓。”

我突然问道。

“你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她手顿了一下,故作轻松回答道。

“没有。”

“说实话。”

她低下头,半晌才回答我。

“三年级的时候,有人叫我‘没妈的孩子’。”

我手里的饺子皮捏破了,馅漏了一桌子。

“然后我......我把她推倒了。”

晓晓继续说,声音平平的,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我的心却疼的很。

“她哭了,我也哭了。老师叫家长,奶奶去的,给人家道歉。”

“那为啥不告诉我?”

“你在城里,不方便,况且你……说你还有事要忙。”

我想起那个电话。

三年前,腊月二十八,我在流水线上加班,手机响了一声,是家里的座机。

我没接,想着“回去再说”。

后来我就忘了这件事。

“我......”

我伸手去拉她,她躲开了,继续擀皮。

“没事了,后来我不推人了,我开始努力学习。”

“我考了第一,老师就不叫家长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是奖状。

“三好学生”四个大字红彤彤的。

“我想着......过年给你看。”

她低下头,害羞地笑了。

“我也想让你高兴高兴。”

“嗯,妈高兴!”

我接过奖状,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眼泪在眼眶打转。

“妈给你买手套,厚的,羊毛的。”

“我再买擦脸的油,你脸都皴了。”

“还有......”

我顿了顿。

”妈去你们学校,告诉那个孩子,你有妈。”

她看着我,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的。

”妈,你手真暖和。”

6

初三是杀年猪的日子,亲戚都来帮忙。

二婶子第一个到,拎着半篮子鸡蛋,眼睛却往晓晓身上瞟.

“哟,绣绣回来了?这姑娘是......”

“我女儿,晓晓。”

我把晓晓往前拉了一步。

“哦…”

二婶子拖长音。

“就是那个......留守的?”

晓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啥留守不留守。”

我笑着说,嘴上却怼了回去。

“我闺女,暂时住这儿。”

“暂时住五年?”

二婶子捂着嘴笑,阴阳怪气。

“绣绣,不是我说你,当初你非要离婚,一个人带不了两个,把闺女扔老家,现在想起来接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几个帮忙的亲戚都停下来,看着我们。

我妈见状不对,就赶忙调节气氛,叫二婶去干活。

“二婶子,来帮忙烧火!”

“急啥!”

二婶子没动,嘴里尖酸刻薄的。

“我这是替晓晓着急。姑娘家,没妈在身边,容易学坏。听说你三年级还推人呢?”

晓晓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

“咋没有呢!”

二婶子转向我。

“村里都传遍了,野得很,还跟男孩打架了呢。谁知道还有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

“够了。”

我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二婶子愣了一下。

“绣绣,我这都是为你好,为晓晓好,你要好好教她.....”

“为我好?”

我走过去,站在晓晓身前。

”为我好,为晓晓好,那你在这造谣编排我闺女干嘛?”

“我哪编排了......”

“三年级的事,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处理好。孩子被欺负,还手了,有啥错?”

我转身看着晓晓,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不认识我一样。

“晓晓,妈今天告诉你,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推他,妈给你撑腰。”

“要是推不过,跑,跑来找妈,妈帮你推。”

院子里有人笑了一声,有人咳嗽。

二婶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行行行,你们母女情深,我多余......”

我可不惯着她。

“是多余了,鸡蛋留下,人可以走了。”

她瞪大眼睛。

“绣绣,你说啥呢?”

我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我说,我闺女不爱听你说的话,请你回去。”

二婶子把鸡蛋篮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转身,看见晓晓还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转。

“妈......你刚才。”

她声音发抖,扑进我怀里。

“妈真是瞎了五年,让你受委屈了,今天才睁开眼。”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拍着她的背,感觉到她的小拳头攥着我的衣服。

她哭着说,泪水打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妈,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以前妈怕你二婶子,怕村里人说闲话,怕这怕那。”

我拍拍晓晓的背安慰她。

“现在妈啥都不怕,就怕你受委屈。”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笑了。

“妈,你刚才像电视里的人。”

“啥人?”

“大侠,保护我的大侠。”

我鼻子一酸,把她搂得更紧。

院子里,我爸正在磨刀,准备杀年猪。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继续磨刀。

但我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我想他也是认可我的做法的。

7

转眼就到初四了,初五我就要走。

我收拾行李,晓晓在旁边帮忙,把腊肉、咸菜往我包里塞。

我拦着她收拾的手。

“够了够了,妈拿不动了。”

她没停手,又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飞快塞进我包侧袋。

我瞥见是几颗奶糖,用糖纸包得好好的。

我赶忙拉着她,让她不要再放了。

“晓晓,那是妈给你买的糖,你怎么又拿回来了。”

“你路上吃,坐车时间长,会饿。”

我心里一酸。

这场景多熟悉…每次我回来,给她带糖,她都不舍得吃,藏起来。

现在她学着我的样子,把糖塞给我。

“妈不吃,你留着吃。”

我把糖掏出来,塞回她兜里。

她固执地又塞回来。

“你吃。”

“你吃!”

“你吃!”

我们僵持着,她突然笑了。

“那分着吃。”

她剥开一颗糖纸,把糖分成两半,一半塞进我嘴里,一半自己吃了。

甜的,奶香味。

她含着糖,声音含糊。

“妈,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拉着我进了里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个铁盒子,生锈的,是以前装饼干的那种。

“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零钱,最大的面额是十块,最小的五毛,用橡皮筋捆着。

“这是......”

“压岁钱,还有捡瓶子卖的,帮李婶子看孩子挣的。”

“这里一共三百二十七块五。”

我愣住了。

“你攒这个干啥?”

“进城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津津有道地说。

“我打听过了,坐大巴去城里,车票八十,剩下的钱,够我找你三次。”

“如果三次都找不到,我就再攒。”

我拿着那个铁盒子,手在抖。

“你打算啥时候去?”

“本来打算明年,但我现在不用去了。”

“为啥?”

“你要来接我,你拉过钩的。”

我把她拉进怀里,铁盒子掉在地上,零钱撒了一地。

我没捡,就抱着她,感觉她的小心脏在我怀里跳,“咚咚咚”。

她在我怀里,小心翼翼道。

“妈,我还有个秘密。”

“啥?”

“你那个猪头妆是我化的,弟弟他不想让我挨打,才说是他画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

“那你手上的不是鸡血吗?”

“是鸡血,也是蜡笔,我画完了,又怕你骂我,又怕你不骂我。”

“我当时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这样就行了。”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

“妈,你原谅我不?”

我抱紧她,眼泪流进她头发里。

“傻孩子,妈以后天天看着你。”

“真的?”

“真的。”

“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啥都行。”

“你走之前你能再给我梳一次头吗?用那个红头绳。”

“梳一百次都行。”

她笑了,在我怀里蹭了蹭。

“妈,你身上真暖和。”

8

初五早上,我把小宇塞给我妈,拉着晓晓的手出了门。

“妈,去哪?”

“村口,妈有话跟你说。”

大榕树下,三轮车在等。

晓晓看到三轮知道我要走了,攥着我的手紧了

我爸我妈站在一旁,小宇在我怀里揉眼睛,还没睡醒。

晓晓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轻抚晓晓的脑袋。

“晓晓,妈要走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但眼泪在眼眶里转,硬是没掉。

“我暑假就来接你,拉钩。”

我伸出小拇指,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来。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她的小手还是冰凉,但攥得很紧。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不变。”

她声音发颤,又笑又哭。

我站起来,抱着小宇往三轮车走。

坐稳了,车夫发动引擎,我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树下,粉色羽绒服在灰扑扑的村口特别显眼。

看见我回头,她举起手,使劲挥了挥。

“妈…”

她大声喊,声音穿过寒风,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再见…”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大声喊我,第一次大声说再见。

“晓晓…”

我也大声喊。

“等妈…”

车开动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粉色的一点,消失在村口。

小宇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抱紧他,却一直回头望着。

怀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我,我掏出来,是那根红头绳。

晓晓塞的。

她什么时候塞的?

我攥着那根红头绳,想起她说的“梳一百次”。

够我把她接到身边,再也不分开。

三轮车颠簸在回城的路上,我抱紧怀里的孩子,心里装着一个约定。

村口的大榕树还在那里,树下站着一个姑娘,正数着日子。

她数着:

“一天,两天,三天......”

数到一百八十天的时候,妈妈就来了。

9(晓晓视角)

我妈走了。

我站在大榕树下,粉色羽绒服裹得紧紧的。

她忘了带走的红绳,我故意塞给了她。

我想让她记住我,记住给我梳头的样子,她手笨,扯断我三根头发,我没喊疼。

五天前,她回来时,我数了…

数她看了弟弟几次,看了我几次。

数到她看弟弟第四十七的时候,我没数了,没意思。

我画花了她的脸,我想让她骂我,骂我也行,只要看我一眼。

可我又怕,怕她真的讨厌我,不要我了。

她扬起手的时候,我闭了眼。

她没打,她哭了。

我愣了。我妈也会哭?为我?我更想哭了,但憋住了。

不能让她看见,看见了,她该觉得我不懂事。

后来她说“妈错了”。

我心里有愧,因为就是我画的。

还好后来我跟妈妈坦白了,妈妈原谅我了。

今天,我和妈妈道别,她回头看我,我大声喊了“再见”。

嗓子都劈了。

这是我第一次大声喊她,以前不敢,怕她听不见,更怕她听见了,不回应。

但她回应了,她说“等妈”。

我信了。

一百八十天,我数着。

妈,你路上小心。

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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