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时,男友懒洋洋的说:大门密码改了,以后别来了 我瞬间愣住:为什么?他却勾唇一笑:她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发布时间:2026-02-20 00:08 浏览量:2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帘缝隙,我从沈亦辰的床上缓缓坐起身,浑身的酸痛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大门密码改了,以后没什么事就别过来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啊?我们这一年来不都好好的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林薇薇昨天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不想因为其他事情让她不高兴。”
我盯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01
他背对着我侧卧着,晨光落在他的肩胛骨上,肌肉线条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眼皮半睁半闭,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
“这么早就醒了?”他的嗓音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刚想撑着身子下床,腰部突然一阵抽紧,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只好咬着牙去够床边的丝袜,结果指尖摸到的却是一截碎边,才想起昨天那双早就被他撕烂了。
他忽然翻身坐起,两根手指勾着我的内衣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穿白蕾丝?就不觉得腻吗?”
我接过内衣,随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下次买什么款式的好?”
他没有看我,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买了,待会儿我就去改大门密码,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我的动作瞬间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整整一年了,从他第一次在深夜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到后来我连钥匙都不用带,直接推门就能进屋,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生活着。
他加班到深夜,我会提前热好汤等着他回来;他难得准点下班,我们就挤在小小的沙发上,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电影,往往电影还没播到一半,两个人就滚进了卧室。
我渐渐把这种日子当成了常态,甚至偶尔会偷偷畅想,也许沈亦辰早就离不开我了,要是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在一起过日子,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可他现在却轻描淡写地说,以后别来了。
我强压着心里的委屈和不解,脱口而出:“是家里人要来住,还是你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尽量少来打扰你,或者我……”
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嘴角微微一挑:“都不是,是林薇薇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
早就听说他最近在追求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林薇薇。
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比换衬衫还勤快,最长的一段关系也没撑过三个月。
我原本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只是他一时兴起,根本没往心里去。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紧,我艰难地问道:“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是认真的。”他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她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苏晚,她特别单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免得她不高兴,毕竟我追了她那么久她才点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刺了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啊,好。”我停顿了半秒,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那我今天就搬走。”
“急什么?”沈亦辰拎起一条灰色的家居裤往身上套,语气随意地说道,“你之前的房子不是已经退了吗?再住两天也没关系,等你找着新地方再走也不迟。”
我闭上眼睛,眼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一股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手心冰凉:“不用了,我现在就走。”
其实他说得没错,我现在根本就没地方可去,但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我们回忆的地方。
他那句“她特别单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我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将我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羞耻。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厨房里的锅铲、汤锅,卧室里新买的四件套,还有几个他总说花哨却一直没舍得扔的抱枕,这些都是我为他添置的。
这个屋子以前空荡荡的,他总笑着说,自从我住进来之后,这里才真正像个有人住的地方。
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全部装完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他赤着上身,倚在门框边,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苏晚,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安稳下来过日子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往后,我们还是朋友。”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02
J市的冬天湿冷得厉害,气温虽然没低到结冰的程度,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却直直地往骨头里渗,让人浑身发冷。
鼻尖忽然一凉,像是有细小的冰粒落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沉了下来,风里裹着零星的雪点,飘得又轻又乱。
这座城市已经好几年没下过雪了,自从我跟着沈亦辰搬来这里,就再也没见过真正的大雪。
老家的雪可不是这样的。
北方那个靠海的X市,一入冬,凛冽的海风卷着雪片子能下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积雪能堆到膝盖那么高,放眼望去,四野一片雪白,刺眼又干净利落。
不像这里的雪,黏糊糊地悬在空气里,落也落不干脆,化也化得不痛快,让人心里堵得发闷。
我把行李箱放在脚边,走到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我妈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又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轻声问道:“晚晚?是你吗?”
我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鼻腔里一阵刺痒,抬手揉了揉。
“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想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浓浓的笑意:“想吃啊?那妈这就去给你包!我现在就去瞅瞅机票,不过这会儿快过年了,机票怕是不好订——”
“不用订机票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妈,我今年回家过年。”
她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声音陡然变得轻快起来,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真的?你没跟妈开玩笑?”
“嗯!”我仰起脸,雪点不知什么时候飘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眨了两下眼睛,眼眶有点湿润,嗓子也变得发紧:“妈,我打算回老家了,不再回J市了。”
当天下午,我把辞职信递到了张姐的办公桌上。
她看到辞职信的瞬间,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焦急地说道:“是不是公司给你的钱没给够?还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咱们都可以谈!”
“明年部门经理就要调走了,这个位置肯定是你的,你现在走也太不值了,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摆了摆手,勉强笑了一下:“谢谢张姐的看重和挽留,但我真的得回去陪爸妈了,他们年纪也大了,我想多陪陪他们。”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在职场上爬多高,也没想过要争什么出人头地。
当初之所以来J市,就是因为沈亦辰说他要在这座城市扎根发展,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留了下来。
我以为只要我待在他身边足够久,只要我足够好,他迟早会看到我的心意,会和我真正地走到一起。
可感情这东西,往往就是这样,你拼尽全力去付出,却未必能换来想要的回应。
去酒店的路上,街角一家书店里飘出了一首熟悉的歌。
女声咬字清晰,唱得格外用力,带着一丝不甘和疲惫:“不自觉爱到不敢冒险,成了你的傀儡一年两年,才看见自己多狼狈。爱到妥协到头来还是无解,绑着你不让你飞,历史不断重演让我好累……”
我站在路边,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迟迟没有挪动。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学校的走廊里见到沈亦辰。
现在我二十六岁,再过几年就三十了,整整九年的时间,我把自己的人生道路走成了他的影子,一直跟在他身后,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是时候停下来了。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十七岁的他。
那年他高二,转学到了我们县城的中学。
别的男生都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校服,他却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碎发搭在额前,身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气质清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当天下午,整栋教学楼的女生都挤在窗边偷偷看他。
不出三天,就连学校里最漂亮的校花,都红着脸给他递了情书。
他性格孤僻,从不主动跟人说话,总是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睡觉。
上课的时候,他两手空空,既不翻课本也不抬头看黑板,老师见他成绩还行,也懒得管他。
只有在考试的时候,他才会用笔尾轻轻戳我的后背,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请求的意思:“答案借我抄一下。”
而我,每次都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把写好答案的纸条悄悄递给他。
就因为这个,学校里不少男生都看他不顺眼,骂他装模作样,隔三差五就有校外的混混在学校后巷堵他动手。
有一天,我放学骑车经过那条后巷,看见他独自倚在墙上抽烟,嘴角和眼角都裂着口子,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我捏住车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递了过去:“你脸上在流血,赶紧贴上吧。”
他抬起头,冷冷地盯了我几秒,声音冷得像冰一样:“滚。”
那一刻,我真的烦透了他。
有什么好拽的?我又没求着要理他,不过是好心帮他而已。
从那以后,不管他怎么用笔尾戳我的后背,我都再也没有回头。
一个月过去了,围着他转的女生散了大半,可班里却开始流传一些关于他的新流言。
有人说,他那件只穿了一次的羽绒服,是某个我们听都没听过的奢侈品牌,一件的价格顶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还有人说,沈亦辰是私生子,他的妈妈当过小三。
他爸爸的原配找上门来,把他妈妈和他一起赶了出来,他妈妈在大城市待不下去,只好带着他回了老家的县城。
从那以后,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惋惜的,有鄙夷的,也有看热闹的,每一种眼神里都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天晚上放学,我抄近路穿过那条狭窄的小巷,一眼就看见他瘫倒在雪地里。
他显然是刚被人揍过,指节上全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角还在不停地往下淌血。
我本打算直接绕开,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厚,他整个人几乎快要被积雪盖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沈亦辰,你还行吗?能站起来吗?”
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你别吓我,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他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又是你?”
我憋着一肚子气,声音硬邦邦的:“你伤得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吧,再不去处理伤口会感染的。”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少管闲事。”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没有理他,直接拨通了120的电话。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连帽衫,冷风一吹,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看着都觉得冷。
我停顿了两秒,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旧但很保暖的红羽绒服,扔到了他的身上。
沈亦辰明显怔住了,眼神里满是诧异。
我刚转身准备骑车离开,他忽然开口喊住了我。
我回头看过去,只见那件旧得发灰的红羽绒服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肩上,袖子长得拖到了手肘,模样确实有些滑稽。
他盯着我,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不知道我妈是小三吗?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吗?”
我跨上自行车,脚撑一蹬,回头对他说道:“听过,那又怎么样?”
“那你还愿意管我?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你妈妈做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承认,当小三确实不对,但也不至于让你冻死在雪地里吧?人命总比那些流言蜚语重要。”
他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上积了一些细小的雪粒,微微颤抖着,眼睛一直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我冲他挥了挥手:“羽绒服我下次来拿,你记得好好保管。”
03
之后整整一周,沈亦辰都没有来学校上课。
那些之前殴打他的男生也没再出现过,后来我才听说,他妈妈直接找上门去闹了一场,态度强硬,校方没办法,只好把那些参与打架的男生全给清退了。
第八天早上,他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件崭新的蓝色羽绒服,递到我面前时,他侧着脸,嗓音闷闷的:“你那件衣服被我弄坏了,这个赔给你,是新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他大概是不好意思欠我人情,便伸手接了过来。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件蓝色的羽绒服,是某个高端品牌的限量款,价钱比我从出生到现在买过的所有衣服加起来还要多。
后来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但沈亦辰对我却渐渐不一样了。
他话变多了,会主动跟我说话,眼神也常常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
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我成了他唯一愿意主动搭理的人。
高考前一段时间,他突然在放学后叫住了我,犹豫了很久才问道:“苏晚,你想不想出国读书?”
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他垂下眼睛,耳尖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安排我高考后去美国留学,你——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走?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说道:“大少爷,我家可没那条件供我出国读书,还是算了吧。”
“那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他又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轻声说道:“我想报B市的大学,南方的湿气太重了,我怕自己待不惯,B市离家近,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就能回去看爸妈。”
他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我的毛线帽,把我的眼睛都盖住了,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填志愿那天,老师让每个人写下自己的理想院校,我原本以为他会填美国的学校。
可没想到,他写的院校和我一模一样,正是B市的那所重点大学。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沈亦辰,你不是要去美国留学吗?怎么填了B市的学校?”
他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埋在臂弯里:“美国其实也没那么好,B市挺好的,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
可就在高考前三天,他却把那张写满了志愿的纸条撕得粉碎。
我焦急地问他为什么,他却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
当天晚上,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沈亦辰爸爸的原配妻子和他们的亲生儿子,在一场车祸中意外去世了。
他爸爸一下子急着让他妈妈带着他回J市,毕竟死了一个儿子,剩下的沈亦辰就突然成了香饽饽。
只要沈亦辰愿意留下,他爸爸就会正式娶他妈妈进门,给他妈妈正名,家里的所有家业也都会归沈亦辰所有。
沈亦辰说,他不稀罕那个老头子的钱和家业。
可他妈妈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我这些年受的罪,吃的苦,图的是谁?!”
“只要你爸爸娶我进门,我就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小三了!你也不用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私生子了!”
夏天的蝉鸣聒噪得让人脑仁发胀,白桦树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地上,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尾还泛着红:“……对不起,苏晚,我不能跟你去B市了。”
我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陪你去J市好啦,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04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昨天淋了雪,脑袋沉得厉害,昏昏沉沉的,像是感冒了。
但今晚是朋友的生日,我早就准备好了礼物,说什么也得去。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沈亦辰的消息顶在了最前面。
消息里是一张图片,图上是一件史努比图案的睡衣。
他的消息内容很简单:“睡衣忘拿了,今晚有空来拿一下吧。”
那是我偷偷买的情侣款睡衣,他一件,我一件,我原本以为这是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象征。
他偶尔在家会套上这件睡衣,每次看到他穿着和我同款的衣服,我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短暂地属于我,就那一瞬间,我都觉得无比幸福。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幸福和错觉,真是又蠢又惨。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毫不犹豫地发送了过去:“扔了吧,我不要了。”
发送完消息,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用胳膊压住了眼睛,不想再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后来到了J市之后,我才从沈亦辰的一个发小那里听说,他的妈妈根本就不是小三。
当年,是他爸爸先追求的他妈妈,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生下沈亦辰也是因为彼此喜欢。
只是后来,他爸爸为了家族利益,选择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毫不犹豫地把他妈妈和年幼的沈亦辰给甩了。
等到他爸爸的原配妻子去世后,他爸爸又回头找了他妈妈,娶了她进门,可婚后依旧在外头花天酒地,甚至还打算再生几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他妈妈的日子一直过得很不好,和他爸爸的争吵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深,最后实在撑不下去,选择了跳楼自杀。
他爸爸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断了和外面所有女人的联系,一门心思放在了沈亦辰身上。
可父子俩之间的裂痕早就已经存在,再也无法弥补了,沈亦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那个所谓的“家”一步。
他开始变得颓废,整天喝酒,开快车,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清冷模样。
从前那个对谁都冷淡,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的沈亦辰,如今常常混在各种酒局里,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快。
那个干净利落、眼神清澈的少年影子,彻底碎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机会,现在才明白,那些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是我记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沈亦辰的新女朋友林薇薇。
她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栗色的卷发被羊绒围巾拢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安安静静的,看着很舒服。
不得不说,沈亦辰没有说错。
她跟他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女生,确实不一样,看起来更单纯,更柔弱。
“你就是苏晚姐吧?”她几步就蹦到了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亦辰哥经常提起你呢!他还骗我说你长得一般,没想到你这么好看!”
女人的直觉从来都不会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眼里的笑意根本没达眼底,深处藏着的敌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她八成是听说了我和沈亦辰以前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刻意地表现。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沈亦辰就抢先截住了我的话头。
他紧紧攥着林薇薇的手,抬起头冲在场的大伙儿扬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薇薇,你们的嫂子。”
桌上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起哄。
“辰哥,你可真行啊!头一回带女朋友来这种场合,还直接叫嫂子,这回怕是真栽在这位姑娘手里了!”
“嫂子也太厉害了吧!追辰哥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愣是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你可算把他拿下了!”
“婚期定了没啊?我们的红包都提前备好,包管够厚,就等喝你们的喜酒了!”
林薇薇的耳朵尖都红了,害羞地往沈亦辰的肩窝里缩了半寸,咬着嘴唇,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不吭声。
沈亦辰抬手挡在她的身前,对着大伙儿说道:“你们少起哄啊,她脸皮薄,别吓着她了。”
“哟,这才刚在一起就这么护着了?今天这狗粮喂得我们牙都快酸了!”
落座的时候,沈亦辰习惯性地往我左边的位置走过来,这是我们多年的老习惯,以前每次聚会,他都会坐在我旁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薇薇就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我跟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绷:“苏晚姐,能麻烦你换一下位置吗?”
“你一个人,坐在有主的男人旁边,好像不太合适吧?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皱起了眉头,这个位置明明是我先占的,她凭什么让我换位置?哪来的这种规矩?
沈亦辰伸手推了我一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别惹你嫂子不高兴,苏晚,你换一桌坐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陌生和疏离,让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破灭了。
我默默站起身,走到了他们对面的桌子旁坐下。
那晚的生日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酒瓶开了一瓶又一瓶,大家都在尽情地喝酒聊天。
吃饭的时候,林薇薇侧身轻轻碰了碰沈亦辰的胳膊,语气娇嗔地说道:“亦辰哥,我想吃那条鱼,看起来好好吃。”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不是吃鱼过敏吗?不能吃就别勉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有出声,我手里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心里一阵唏嘘。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亦辰哥,我不吃鱼,也不过敏啊,你记错了吧?”
沈亦辰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哦,可能是我记混了,最近事情太多,脑子有点乱。”
“那是谁吃鱼过敏啊?”林薇薇紧紧盯着他,追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喝多了,具体记不清了,可能是以前认识的某个人吧。”他垂下眼皮,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敷衍。
林薇薇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神里的温度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了然。
下一秒,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我的碟子里,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甜美的笑容,语气温软地说道:“苏晚姐,这鱼闻起来挺香的,你尝尝看,味道应该不错。”
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朋友随口接话:“嫂子你不知道吧?苏晚姐不能碰鱼,她一吃鱼就会过敏,以前聚会我们都不敢点鱼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平平淡淡地应了句:“哦,是吗?原来苏晚姐吃鱼过敏啊,我还真不知道。”
05
酒喝到后半场,桌上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醉了,舌头也开始打卷,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一个朋友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大声嚷嚷:“辰哥,以前咱们可都说好了,你三十岁之前铁定不结婚,结果你倒好,转眼就定了女朋友,还直接带来见我们,这变化也太大了!”
旁边另一个朋友眯着眼睛,咧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谁能想到啊?当初大伙儿都觉得你跟苏晚姐最配,性格互补,又认识这么多年,还以为你们俩最后肯定能成呢,真是世事难料。”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要裂开一样,难看至极。
沈亦辰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是吗?你们居然这么觉得?”
“我跟苏晚?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俩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你们可别瞎扯了,免得让薇薇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可笑的事情一样。
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对对对,是我们想多了,原来就是纯纯的异性友谊啊,哈哈哈——”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就是啊,我跟沈亦辰?那也太离谱了,我们俩就是好朋友, nothing more。”
他晃着身子,脚步踉跄地从对面走了过来,一只手臂直接搭上了我的肩头,酒气扑面而来。
醉意上头,他的脸颊泛红,眼底水光荡漾,歪着头,凑近我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地问道:“苏晚,你该不会真的喜欢过我吧?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想看看他心里到底还装着什么。
可我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死水,照不出半点波澜,仿佛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和过往,真的就只是他嘴上说的那种普通朋友关系。
我嘴角微微一抬,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啊。”
“那就好。”沈亦辰点了点头,搭在我肩上的手还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还真怕你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感情。”
酒气混合着喧闹的声音灌满了整间屋子,可我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再次重复了一遍:“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第二天一早,我就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X市的机票,没有丝毫留恋。
登机前,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沈亦辰发的新动态。
照片里,他和林薇薇十指紧扣,笑容甜蜜,背景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公园,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简单的合照。
动态下面已经堆满了朋友们的祝福,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是恭喜他们的话语。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动态。
我默默地把手机卡从手机里抽了出来,走到机场的垃圾桶旁,直接扔了进去,彻底斩断了和J市、和沈亦辰相关的一切联系。
回家的路比我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爸妈早早地就开车到车站来接我,年关将近,街边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小店里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这里没有J市的繁华霓虹和高楼大厦,但空气里飘着烟火燃尽后的淡淡味道,让我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下来,心里也变得踏实了。
我妈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念叨着:“你这孩子,为了陪沈亦辰过年,整整三年都没回家了,今年可算回来了,爸妈都快想坏你了。”
只是高兴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开始念叨我的终身大事:“你眼瞅着就二十六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对象都没有。”
“隔壁张大爷家的闺女,比你还小一岁呢,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前两天我还瞧见那小胖墩儿,肉嘟嘟的,可招人喜欢了。”
“我单位里那些小姑娘,一个个都忙着去相亲,生怕嫁不出去。对了,咱家隔壁新搬来一个小伙子,模样长得挺周正,人品也不错,改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互相了解了解?”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还偷偷地瞄我,生怕我不高兴。
以前,我一听到这种话就觉得烦,满心满眼都是沈亦辰,根本容不下别人半点影子。
那次酒后的意外,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混乱,我甚至还以为那是我们关系的转机,从此之后更是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对相亲这种事情更是避之不及。
可现在,望着车窗外被鞭炮炸得漫天飞舞的红纸屑,听着耳边熟悉的乡音,我忽然觉得累了,真的累了。
追逐了沈亦辰九年,我早就身心俱疲,也许,找一个合适的人,安稳地过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你别总是这副抵触的样子,妈知道你心里还装着那个姓沈的,可人家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你也该……等等,你说什么?”我妈愣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声说道:“我说好啊,你安排吧,我愿意跟他见一面,互相了解一下。”
那天晚饭后,我像往常一样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没想到沈亦辰的微信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这个新号码我换了一阵子了,老号码还留着登录微信,毕竟上面有不少旧朋友,还没来得及一一添加到新号码上。
他的语气依旧熟络,像是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换号码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道:“算了,跟你说个事,年货我都已经备齐了,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一声,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想起了他母亲刚去世那年的除夕。
那年除夕,我在老家过年,晚上特意给他拨了视频电话,想提前给他拜个年。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画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橘红色的光点在暗处缓缓熄灭,那是他在抽烟。
他的嗓音干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什么事?有话快说。”
屏幕慢慢亮了起来,我才看清他独自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脚下全是空酒瓶和烟头,一片狼藉。
窗外是漫天绚烂的烟花,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可那些热闹和温暖,一点都没有沾到他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窗沿边,看着别人家的团圆,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眼神空洞而落寞。
我眼眶一热,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提前给你拜个年,祝你新年快乐,红包给不给啊?”
他好像低低地笑了一下,紧接着,我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十万块钱的转账提示弹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
沈亦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苏晚,早点儿回来吧,我很——”
后面的几个字被窗外的风声和烟花声卷走了,模糊不清,我没有听清楚。
我猜,他大概是想说“我很孤单”,也可能是想说“我很想你”。
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转身就跟我爸妈说公司有急事,必须马上回J市,然后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回J市的机票。
凌晨三点,J市的街灯还亮着,马路上的车流从未停止过,这座城市依旧繁华。
可沈亦辰住的那栋楼,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我一口气冲到他住的楼层,用力地砸着门:“沈亦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本以为他已经睡死了,或者根本不想理我,没想到门很快就被拉开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直直地盯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他的嗓子依旧有些发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回老家了吗?”
我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回来陪你过年啊,你一个人多孤单。”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一直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我快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脚底发痒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拽进了怀里。
他的胳膊箍得死死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头缝里,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从那以后,每年春节,我都会先陪他过完年,然后再回老家陪爸妈,这件事我们从来没有明说过,但彼此都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
可今年不一样了,他身边已经站着林薇薇了,却还开口问我愿不愿意一起过年。
我盯着窗外结了霜的玻璃,声音压得平平的,没有任何情绪:“我回老家了,不回J市了。”
沈亦辰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几秒后,他才应了一声“哦”,语气故意放得很轻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也是,你都三年没回老家过年了,是该好好回去看看爸妈,多陪陪他们。”
“嗯。”我紧紧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指尖都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接着就传来了林薇薇的喊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亦辰哥,你快来啊,这个热水怎么调啊?我调了半天都调不好。”
“来了来了。”沈亦辰的回应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我挂了。”我舌尖抵了抵下唇内侧,轻声说道。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轻轻按灭了屏幕。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辗转反侧,睁眼到天亮。
结果,头一沾到枕头,我就直接睡死了过去,大概是这几年真的太累了。
06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被渴醒了。
北方的冬天格外干燥,喉咙干得发紧,刚回来几天,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干燥的气候。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到厨房灌了半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正要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卫生间的门缝里突然漏出了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家里进贼了!
这个念头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脊背一下子僵住了,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屏住呼吸,脚底贴着冰凉的地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
手机放在楼上的卧室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上楼拿手机报警。
刚摸到楼梯扶手,卫生间的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抄起玄关处放着的雨伞,朝着那个黑影就抡了过去。
那人反应很快,一把就攥住了伞骨,没等我喊出声来,一只结实的胳膊就横了过来,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力道大得像铁钳一样,让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背猛地贴上了一片滚烫的皮肤,我才发现,他居然没穿衣服!
一股淡淡的湿气混合着马鞭草的清香直冲鼻腔,让我更加慌乱。
操,这年头闯空门的居然还裸奔?也太离谱了吧!
我急中生智,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小臂上,牙根都用上了最大的力气,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他闷哼了一声,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箍得更紧了。
我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了,我的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力气瞬间泄了大半,腿都软了半截,心里又惊又怒又怕,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要是想灭口怎么办?楼上还睡着我的爸妈,他们年纪大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求他:“好汉饶命!窗台边的柜子里有我爸藏的私房钱,大概有两千块,你都拿去吧!”
“要是不够的话,我还能微信转你,我手头就只有几万块钱了,都给你,你拿钱走人就行,就当没见过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了!”
“我还年轻,连恋爱都没谈过,更没结过婚,真不想就这么死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一丝戏谑。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眯起了眼睛,等我适应了光线,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在腰侧停顿了一下,然后滴落到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痕。
他的个子高得吓人,少说也有一米八八,我站在他跟前,活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鹌鹑,显得格外娇小。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嗓子干得厉害,语气复杂地说道:“大哥,就你这张脸,这身材,去夜场上班,一晚上赚的钱都不止三五万,何必来我家偷这点小钱呢?我们家真的很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散开,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朗悦耳:“你是李姨的女儿苏晚吧?”
“我住在隔壁,我家的热水器坏了,没办法洗澡,李姨让我过来你家洗个澡,没想到会吓到你,实在抱歉。”
我愣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记起来,回来的路上我妈确实跟我提过一句,隔壁的房子租出去了,新来了一个租客。
我们家当初在X市买了两栋挨着的临海小楼,这里的房价不高,而且阳台正对着大海,风景很好,这几年游客越来越多,偶尔也会有人来租房子住。
我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想解释:“真对不起,我……我还以为是进贼了,所以才会这样,真的很抱歉,没弄伤你吧?”
他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小臂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边缘已经开始渗血,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我的喉咙一紧,心里充满了愧疚,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拿碘酒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感染了就不好了。”
回来之前,我压根就没想过,回老家的第一晚,竟然会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脑袋几乎贴着脑袋,给他处理伤口。
棉球轻轻压在他小臂上的牙印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才知道,他叫程屿,是个画家,来X市采风的,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伤口有点深,可能需要好好消毒,避免感染。”我盯着那处还在渗血的地方,有些担忧地说道,“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打一针狂犬疫苗。”
我反应慢了半拍,才终于明白他是在调侃我,故意损我,我瞪了他一眼,又因为自己咬人在先,底气不足,只好作罢。
程屿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这牙印还挺圆的,看着还挺有构图感,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把它画进画里。”
我妈对他热情得不得了,隔三差五就叫他来家里吃饭,简直把他当成了亲儿子一样对待。
有一次,她趁着程屿不在,偷偷冲我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小程这孩子多好啊,人长得精神,又有礼貌,还经常主动帮我们搬东西、修水管,你瞧他那脸,多周正!要是你俩以后能走到一起,生个娃,肯定也好看!”
“妈,你别说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脸颊有些发烫。
不是程屿哪里不好,只是那天他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我认得那个牌子。
沈亦辰也穿过同款,那是意大利一家百年手工定制店的作品,一件的起价就高达六位数。
他和沈亦辰一样,都是那种生活在云端的人,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
程屿确实很有本事,很受中老年人的喜欢,每次见到我爸我妈,都“叔叔”“阿姨”叫得格外勤快,嘴甜得发齁。
自从他来了之后,家里的大桶水就再也没让我爸搬过,都是他主动帮忙,就连我爸这种平时看谁都不顺眼的人,也常常在饭桌上忍不住夸他两句,说他懂事、能干。
除夕那天,我妈又把他请来了家里,说是让他一起吃年夜饭,热闹热闹。
我背地里拉着我妈的胳膊,小声嘀咕:“你叫他来干啥呀?咱们一家人吃年夜饭就行了,多一个外人多别扭。”
我妈翻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小程一个人在这儿过年,连顿热乎的饺子都吃不上,你忍心吗?多个人多份热闹,多好啊。”
我只好不再反对,眼睁睁地看着程屿坐到了饭桌边,他冲着我妈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扬,笑得格外清亮:“阿姨,您包的饺子闻起来就特别香,肯定很好吃。”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拿起筷子不停地往他碗里夹饺子:“爱吃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话匣子一打开,我妈就又绕回了我的终身大事上,她斜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苏晚,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带个男朋友回来给妈瞧瞧啊?妈都快急死了。”
程屿就坐在我的旁边,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你瞎说什么呢?吃饭呢。”
他却接话接得十分自然,语气真诚地说道:“苏晚这么好看,性格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阿姨您就别操心了,她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妈轻哼了一声,说道:“我操心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孩子随了我,打小就招人稀罕,就是眼光太高了——对了,待会儿我拿她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那时候才叫可爱呢!”
我实在绷不住了,赶紧打断她:“妈!吃饭呢,别说这个了!”
程屿却扬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笑着说道:“好啊,我还挺想看看苏晚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