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给她买的羽绒服，挂在了闲鱼上

上周末，我在家闲来无事，习惯性地刷闲鱼。

刷着刷着，看到一件眼熟的羽绒服——藏青色，中长款，领口有个小标。点进去一看，图片正是我去年冬天给我妈买的那件。

价格：99元。成色：九九新。描述：女儿买的，穿不上，便宜出了。

我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件衣服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1200块。买的时候导购说这是爆款，保暖又显年轻，我一听“显年轻”三个字，想都没想就付了钱。寄回家的时候，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等着我妈夸我。

她确实夸了。电话里说“好看好看，下次别乱花钱”，还发了张穿衣服的自拍给我。

我信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真相。

我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我妈的声音有点慌：“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吃饭了没？工作忙不忙？”

我问她，羽绒服为什么挂在闲鱼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不自然：“哎呀，你看到啦？我穿不进去，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点钱……”

“穿不进去？你当时不是说刚好合身吗？”

她又沉默了。

后来是我妹告诉我真相：我妈收到衣服那天，试了三次，拉链都拉不上。她把自己裹在那件小了一码的衣服里，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叹口气脱下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我妹问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换一件大的。

我妈说：“你姐挣钱不容易，别让她折腾了。再说，她问起来，就说合适。”

挂了电话，我打开闲鱼，点进那个页面。往下滑，看到商品详情里写着一行小字：

“几乎全新，拉链都没拉过，买给妈妈不合适，转给合适的人。”

拉链都没拉过。

我把那件衣服拍了下来。付款的时候，看到卖家信息里写着她的网名——“阳光灿烂”。头像是她和我爸的合照，背景是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

东西寄过来的时候，包裹里多了一张纸条。

是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丫头，别生气。衣服妈穿不了，但心意收下了。你爸说你想吃什么就说，别老买这些贵的。家里柿子树结了，给你寄了一箱。”

我打开箱子，一个个柿子用旧报纸包着，摆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很甜。

想起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妈总说“妈不爱吃这个，你吃”。那时候我真的信了，以为她天生不爱吃鱼、不爱吃肉、不爱吃一切好东西。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哪有人真的不爱吃好吃的。

不过是有人把好吃的，都留给了你。

现在轮到我给她买东西了，她又开始“穿不上”、“用不着”、“不喜欢”。好像永远都在拒绝，永远都在说“不用”。

可我真的信了吗？

那件羽绒服现在还挂在我衣柜里。每次看到，都在提醒我一件事：

有些爱，不是等你有钱了才能给的。有些话，也不是非要等到过年才能说的。

昨天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接的。

我说：“妈，那件衣服我买了，等回去穿给你看。”

她说：“又乱花钱。”

然后笑了。

这一次，我听出来了，她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