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嘴毒小姑子要回家过年,老公立马订机票带我去旅游
发布时间:2026-04-27 17:39 浏览量:2
苏晚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周明远从阳台走进来,脸色难看得像霜打的茄子。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妹妹发来的一条长语音。苏晚没用点开,光是看那长达几十秒的绿色条杠,就知道准没好事。
“哥,我今年带男朋友回家过年。你跟嫂子说一声,让她注意点,别又像去年那样,做个饭都做不好,让咱家在人家面前丢人。”
这条语音还没播完,下一条已经跟了过来,连珠炮似的,一个字都不让人喘气。“还有啊,让她把那个破猫看好,别又跑我屋里。我对猫毛过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年那猫尿我行李箱上了,那个箱子好几千呢,她赔得起吗?”
苏晚去年养的橘猫,早在她怀孕时就送走了,到现在快两年了。至于“做饭做不好”那件事,她更记得清清楚楚。去年除夕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整桌年夜饭。小姑子全程翘着腿在沙发上嗑瓜子,偶尔进来一趟,不是帮忙是监工。
“嫂子,这个菜咸了。嫂子,这个汤怎么没放枸杞?嫂子,你动作能不能快点,我们都饿死了。”
她一句都没回嘴,手上还忙着。她刚把排骨焯完水,刀切到手指头,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她怕滴到菜里,把手指塞进嘴里嘬。小姑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年夜饭上桌,全家围坐,婆婆第一筷子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眉头皱成川字,放下筷子。“这排骨没入味,苏晚你是不是盐放少了?”
小姑子在旁边帮腔:“妈,人家现在怀着孕呢,口味变了,做菜不好吃也正常。”
这句“不好吃也正常”,比直接骂她还让人难受。一桌菜,十几盘,她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好几个小时,腰都快断了。换来一句“不好吃也正常”。周明远当时也在场,他埋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02
周明远听完妹妹那两条语音,没回复,拿着手机在阳台上又抽了好几根烟。苏晚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谁都没看进去。女儿在卧室睡着了,整个家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头从一根变成好几根。苏晚在客厅抱着女儿刚脱下来的小棉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她很久不想过年的事了。去年除夕她在厨房忙到春晚都开始了,婆婆和小姑子在客厅欢声笑语,不时传来几声夸张的大笑。她端菜出去,没人帮她接一把。所有人都在笑,好像她是个透明人。
年初二小姑子走的时候,婆婆大包小包给她塞东西。她妈腌的腊肉,她爸做的香肠,她舅从老家带来的花生油,甚至连苏晚自己晒的萝卜干都被装进去了。苏晚没说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那个“外姓人”。
03
“老婆。”周明远从阳台走进来,把烟掐灭在门外的垃圾桶里,身上带着一身凉气。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今年过年咱们不回去了。”
苏晚愣了一下。“不回去?去哪?”
“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亚吗?我订机票,带你和闺女去。”
她正要开口说出差旅费,他先把话堵了回去。“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攒了私房钱。”他冲她眨了眨眼,那个表情跟他求婚时如出一辙。苏晚没说话,低下头捏了捏女儿的小棉袄,指腹摩挲着那层薄棉絮,在灯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妹——”
“她爱回不回。那是她哥的家,不是她家。”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就该被承认的事实。
“妈那边——”
“我跟她说。你不用管。”
苏晚没再问了,抱着女儿的小棉袄站起来走进卧室,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关上衣柜门的时候,她看到最里面挂着那件去年除夕穿的羽绒服,又厚又长,红色。婆婆说她穿红色喜庆。她买这件羽绒服的时候,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喜气一点。后来她发现,在不喜欢你的人面前,你穿什么都没用。
04
周明远订机票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下了单,两大一小,三亚往返,大年初一出发初六回。他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年我们一家三口去三亚过年,不回去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婆婆最先回复。“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外面去干嘛?”周明远没回。小姑子跟上了:“哥,你怎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在家,像话吗?”周明远还是没回。他放下手机,转头对苏晚说,“媳妇,你收拾行李,把最漂亮的裙子都带上,咱们去三亚晒太阳。”苏晚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眼角都皱起来的笑。
“好。”她说。
她把那件红色羽绒服从衣柜最里面拿出来,叠好放进收纳袋,塞进柜子最深处。裹了几层防尘袋,像封存一个再也不用面对的人。这一次她没给自己留后路,这件衣服过年穿不上了。以后,也不用了。
05
出发那天他们起得很早。女儿还在睡,周明远轻手轻脚地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裹上小毯子,抱在怀里。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爸爸”,又趴在他肩上睡着了。苏晚拖着行李箱,他抱着孩子,一家三口下了楼。天还没大亮,路灯还亮着,空气冷冽但清新。
出租车上,女儿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妈妈,我们要去哪?”“去坐飞机。我们去一个有大海的地方。”
“大海有鱼吗?”
“有。”
“大鱼还是小鱼?”
“大鱼小鱼都有。还有螃蟹,还有贝壳,还有海星。”
她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女儿的嘴巴就张大一点。周明远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着她们母女,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里有苏晚从来没见过的松弛。
机场人很多,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只有他们是往外走的,逆着人流。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着。女儿在候机厅里跑来跑去,周明远跟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别跑,摔了”。他从没这样陪女儿玩过。平时不是加班就是在加班路上,偶尔休息也被各种事填满。这几天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登机了。女儿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扒着舷窗往外看,一会儿问“怎么还没飞”。起飞的时候她紧张,紧紧抓着苏晚的手。苏晚另一只手被周明远握着。他手心有点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苏晚没抽回来,也没问他“你手心怎么出汗了”。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06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穿了一路的羽绒服终于不用再裹着了,苏晚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看着她那件厚重的羽绒服,它在北方那个家的衣柜里挂了一整年终于可以暂时退休了。
酒店在海边,阳台正对着大海。女儿第一次看到海,激动得在阳台上蹦起来。“妈妈妈妈,大海!好大的海!”周明远从背后抱住苏晚,下巴抵在她肩上。“好看吗?”他问。苏晚没说话,点了点头。
晚上他们在海边的大排档吃海鲜。女儿啃螃蟹啃得满脸都是,周明远给她擦嘴。苏晚剥着虾,一个一个放在他碗里。他愣了一下。“给我剥的?”她点了点头,“你吃。”他低下头吃虾,她继续剥,谁也不说话。海风吹过来,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
苏晚想起去年除夕,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窗外也有烟花。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透过窗户看到天边绽开的那朵金红色,特别漂亮。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片。手机屏幕反射出她的脸——油光满面,头发乱糟糟的,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她把手机放下了,那天晚上她拍的最好的那张照片,是第二天凌晨大家散尽后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拍的烟花残骸。天已经快亮了。
07
大年初二,婆婆打来视频电话。苏晚正在沙滩上陪女儿堆沙堡,周明远在旁边躺着晒太阳。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你妈。”
“猜到了。”
“不接?”
“不想接。她要问我在哪,我说在三亚。她要问我跟谁,我说跟我老婆孩子。她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不知道。她想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
手机又响了,还是婆婆。这次是语音,他拿着手机往远处走了几十步,苏晚没跟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他对着电话在说什么,表情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解释。过了一会他走回来,把手机放回沙滩椅上。“她说什么?”“没说什么。就说让我们注意安全。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小姑子今年不回来了。她男朋友临时有事,回不来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如果他没订机票,他们现在应该在那个永远热热闹闹、也永远让她喘不过气的家里。小姑子带着一个她们都没见过的男朋友,婆婆张罗着做饭,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女儿在客厅被亲戚们逗来逗去,周明远在陪姑爷喝酒。她忙完一桌菜出来,大家都已经坐好了,没人等她。
她从那个场景里走出来了。
08
初六返程。飞机落地,熟悉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红色羽绒服,犹豫了一下没有穿。把它搭在手臂上,抱着女儿走出到达大厅。周明远走在前面,拖着行李箱,不时回头看看她们母女。走到停车场,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回过头来看着她。
“明年还去吗?”
她想了想。“去。”
“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不在家过年。”
他笑了。“好。明年去哪你定。”
车开动了,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苏晚抱着女儿坐在后座,女儿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心里很平静。这个城市不再是一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了,因为她知道,以后过年不只有那个回不去的老家。还有三亚的海,还有海边的烟花,还有那些不用她一个人忙活的除夕夜。
周明远手机响了,他没有接。苏晚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妈”。电话没接,没人再打过来。苏晚转过头看向窗外,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后座安全座椅卡扣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解开。
手机在扶手箱里亮了一下,又被布料遮住了。
屏保是一张四人的大合照——上面的人除了婆婆还有小姑子的男朋友。
眉眼里竟有三分像周明远年轻时的照片。